子似的。
现在老李追不动了。
阿黄等着他。等多久都行。
走到护城河的拱桥上时,老李停下来,扶着桥栏杆往下看。水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阿黄蹲在他脚边,影子也倒映在水里,比老李的影子小了一圈。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
阿黄抬起头,耳朵竖起来。
“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老李望着水里的影子,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年轻的时候干活挣钱,养家糊口。老了老了,就剩一条狗。”
他低头看阿黄,阿黄也仰头看他。一人一狗对望了一会儿,老李忽然笑了:“不过你这条狗,比人强。人不一定靠得住,你靠得住。”
阿黄听不懂这些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手在摸它的耳朵,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摸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它把脑袋往老李的手心里拱了拱,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
他们在桥上站了很久。太阳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把河面染成一片昏黄。有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烧枯叶的烟味。阿黄动了动鼻子,在这两种味道之间,它还闻到了另一种味道——老李身上的烟草味。
那个味道它太熟悉了。从它第一次被老李抱回家,它的鼻子里就全是这个味道。那时候它还小,缩在老李的棉袄里,被烟草味包裹着,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现在这个味道还在,但淡了很多,像是被什么别的东西盖住了——药片的苦味,还有那种说不上来的、让它不安的气息。
阿黄把身体贴紧老李的小腿,一动不动。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老李在藤椅上坐了一会儿,连茶缸都没力气端起来。阿黄趴在藤椅下面,脑袋枕在老李的布鞋上,闭着眼睛,耳朵却竖着——它在听老李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中间夹着一声轻轻的咳嗽。然后又是一呼,一吸。
阿黄听着这个节奏,心里觉得稍微安定了一些。它不知道医生说的“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床头柜上那堆小药片各自有什么作用。它只知道,只要还能听到这个呼吸声,老李就还在。只要老李还在,它的世界就是完整的。
那天晚上,阿黄做了一个梦。它梦见自己在护城河边跑,跑得飞快,四条腿像踩在风上。老李在后面喊它——阿黄,阿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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