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透过窗玻璃传进来,像是很远很远的掌声。
“阿黄啊,”老李说,“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呢?”
阿黄抬起眼皮看他。
“年轻的时候觉得活着就得干点啥,得让人知道你,得留下点名堂。后来年纪大了,才发现啥都不重要。”他的手从阿黄的背摸到耳朵根,轻轻地捏着。“就你在乎的人重要。就愿意陪着你的人重要。”
阿黄听不懂,但它知道老李在跟它说话。老李很少说这么多话,他平时一天也说不了十句。阿黄竖起耳朵听着,把这些声音都收进脑子里,像是收集藤椅下的落叶一样仔细。
“你跟着我,也没享几天福。”老李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像是白开水里加了一粒盐。“我这个人啊,没啥本事,一辈子就会干点力气活。你跟着我,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
阿黄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一下。它不想听这些。它不知道什么叫“享福”,它只知道跟着老李的每一天都是好的。那些日子里有热气腾腾的粥,有粗粝却温暖的手掌,有藤椅底下那片小小的天地,有傍晚河边的风,有深夜里烟头的红光。这些就够了。这些比什么都好。
老李不说话了。他的手停在阿黄的耳朵上,不动了。阿黄以为他睡着了,仰起头来看他,发现他没有闭眼,只是在看窗外,看着那片高而远的蓝天,看着那群已经飞远了的鸽子。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远很远的东西。
阿黄看不懂,但它觉得害怕。它把脑袋重新搁回老李的脚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贴着他,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留在身边,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的脚重新暖起来。
那天之后,老李就很少说话了。
他的力气一天比一天少,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拧开了一个看不见的阀门,把生命一点一点地放走了。他连去厕所都要扶着墙走,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阿黄跟在他旁边,一步不离,他走它也走,他停它也停。有一次老李差点摔倒,阿黄本能地冲过去用身体顶住他的腿。老李扶着墙站稳了,低头看着阿黄,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好狗。”他说。
那是阿黄最后一次听到老李夸它。
再后来,就是那辆白色的车了。就是那些人,那些腿,那些鞋。就是门关上时最后一眼看到的那张苍白的、安静的像是睡着了的脸。就是周阿姨抱着它脖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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