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老李坐在藤椅上,从一个旧铁盒里取出照片,用拇指摩挲着照片的边缘,摩挲得那边缘都起了毛。他看照片的时候不说话,只是看着,偶尔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那声叹息落在地上,像是秋天的第一片叶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又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黄每次听到那声叹息,都会从藤椅底下爬出来,把脑袋搁在老李膝盖上。老李就会放下照片,摸摸它的头,说一句“傻狗”。
那大概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
后来老李开始咳嗽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两声,老李说是“烟抽多了”,没当回事。后来咳嗽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长,从两声变成一串,从轻轻一咳变成弯下腰来咳。阿黄第一次听到老李咳得那么厉害的时候,吓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它围着老李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鼻子凑到他手边,舔他的手指。
老李缓过来以后,摸了摸它的背。
“吓着你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没事,老毛病了。”
可是“老毛病”没有走。它住在老李的身体里,一天比一天沉。老李开始吃一种白色的药片,每天吃好几颗。药片装在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里,瓶盖是防止小孩打开的那种,需要往下按着才能拧开。老李每次拧那个瓶盖都要费好大的劲,手指上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阿黄趴在一边看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它恨那个药瓶,恨那些白色的药片,恨它们让老李的手指变得没有力气。但它又感激它们,因为老李吃了药之后,咳嗽会好一些——虽然只是好那么一点点。
后来老李不下楼了。
他把阿黄交给周阿姨,让她帮忙带阿黄出去。阿黄不肯去。周阿姨把狗绳套在它脖子上,它四条腿撑着地面,像一块生了根的大石头。周阿姨拉不动,只好作罢。老李坐在藤椅上看着,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不去就不去吧。”他说。
阿黄走到他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脚背上。老李的脚越来越凉了,凉得阿黄的心也跟着凉了。它用肚皮上的温度焐着那只脚,焐了很久很久,焐到自己都变凉了,还是没有把老李的脚焐热。
那天下午,老李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
他靠在藤椅上,身上搭着那条旧毯子,手搭在阿黄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窗外是秋天的天空,高而远,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偶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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