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能再”是什么意思,但它听懂了“遛弯”,听懂了“柳树”,听懂了“回家”。
它摇了摇尾巴。
“好狗。”老李笑了,弯腰拍了拍它的头,“走吧,回家,给你煮粥。”
他们进了楼洞,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老李的脚步声沉重,缓慢,一步一步,像在数着台阶。阿黄的脚步声轻快,利落,哒哒哒的,像在给老李的脚步声打拍子。
一重一轻,一慢一快,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黄昏最动人的旋律。
到了家门口,老李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粥的香味飘出来,是早上出门前就煮上的,在锅里闷了一天,更稠,更香了。
阿黄抢先钻进去,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脚,然后直奔自己的食盆。食盆是空的,但它不着急,它知道老李会盛最稠的部分给它。
老李慢慢走进来,关上门,挂好拐杖,脱掉外套。他先走到窗边,把阿黄叼回来的柳枝插进一个玻璃瓶里,加了点水,摆在窗台上。夕阳照进来,透过柳叶,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他才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白汽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脸。他盛了两碗粥,一碗稠的,一碗稀的。稠的那碗倒进阿黄的食盆,稀的那碗自己端着,走到桌边坐下。
阿黄已经等在食盆边了,但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老李。这是他们的规矩:老李坐下,拿起筷子,说“吃吧”,它才吃。
老李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
“吃吧,阿黄。”
阿黄这才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粥还温着,不烫,正好。它吃得很香,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老李慢慢喝着自己的粥,眼睛看着窗台上的柳枝。柳叶在夕阳里是透明的金色,叶脉清晰可见,像生命的纹路。
“明天还去遛弯,”他说,像是在对阿黄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只要还能走,就天天去。”
阿黄抬起头,嘴角沾着米粒,满足地打了个嗝。
老李笑了,伸手抹掉它嘴角的米粒。
“傻狗。”他说,声音里有无限的温柔。
窗外,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金黄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亮起来,淡淡的,像谁在天幕上戳了个小洞,透出背后的光。
护城河边的柳树静默在暮色里,第十八棵柳树下的长椅空着,等待着明天,等待着那个拄拐杖的老人和那条黄狗,等待着又一次从第三棵柳树到第十七棵柳树的漫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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