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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去了废品站。那扇歪斜的铁栅门锁着,穿胶鞋的老头不在。架子上的旧衣裳少了许多,那件碎花布褂子也不见了。阿黄隔着门缝往里望,望了很久。
它去了菜市场后头。鱼摊还在,腥味还是很浓,老板娘正拿水管冲地。阿黄从前总来这儿捡鱼头,老李不让,说脏。有一回它叼着个鱼头跑回家,老李追了半条街,追上了也没打它,只是蹲下来,拿手帕把它嘴角的腥水擦干净。
“傻狗。”老李说,“回家给你煮猪肝。”
鱼摊老板娘认出它来,搁下水管,拿网兜捞了条小杂鱼,递到它面前。
“你家老爷子呢?好久没见他来买鱼了。”
阿黄没有接那条鱼。它转身走了。
傍晚,它回到院里,嘴里叼着一片梧桐叶。
叶子枯透了,边角卷起来,叶脉清晰得像老李手背上的青筋。阿黄把叶子叼到藤椅下,端端正正搁在踏板旁边。它趴下来,下巴搁在叶子上,闻着秋天最后的味道。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阿黄每天都出门,每天都叼回一片落叶。
有梧桐的,有枣树的,有护城河畔老槐树的,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杨树叶。它把落叶一片一片叼回来,整整齐齐码在藤椅下。风从门缝钻进来,叶子边缘轻轻颤动,像在说话。
周婶又来了。她看见藤椅下那堆落叶,怔怔站了很久。
“阿黄,”她蹲下来,声音轻轻的,“你这是干什么呀。”
阿黄望着她,尾巴摇了摇。
它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它只知道老李出门时,藤椅是空的。它要把这把椅子填满,填得老李回来没地方搁脚,老李就会骂它一声傻狗,然后弯下腰,一片一片把落叶捡起来。
它等老李来骂它。
藤椅下的落叶越积越厚。阿黄数不清有多少片,只记得每天傍晚叼回最新的一片,搁在最上头,然后趴下来,等着。
有一天夜里,它梦见老李回来了。
梦里的老李还是穿着那件蓝布棉袄,脚上还是那双钉了轮胎掌子的布鞋。他推开门,看见藤椅下那堆落叶,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傻狗。”他说。
他弯下腰,没有骂它,也没有捡落叶。他只是伸出手,把那撮总是翘着的呆毛往下按了按。
阿黄拼命摇着尾巴,想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可四条腿怎么也迈不动。
老李蹲着,离它一臂远。
“阿黄。”他说,“老李回不来了。”
阿黄拼命往前挣。
老李的手从它头顶移开,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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