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条弯下来,弯下来,那几颗干枣近在咫尺。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最小的那一颗。
涩的。苦的。硬的。
阿黄松开口,落回地上。
雨水顺着它的鼻尖往下淌,混进嘴里那股苦涩的枣味。它站在雨中,仰头望着那根犹自摇晃的枝条,很久很久。
然后它走回屋檐下,抖干身上的水,趴回那把空了的藤椅边。
雨下了一整夜。阿黄听着雨声,一夜没有阖眼。
第五天,周婶没有来。
阿黄把食盆里的狗粮吃完了。它走到院子里,把老李晾衣服的铁丝蹭了蹭脸,那上头还有洗衣皂的味道。它走到厨房,把鼻子抵在碗柜的门缝上,闻见老李搁在柜子深处的干辣椒、花椒、八角。它走到里屋,跳上床,把老李叠好的被子拱出一个窝,趴在里面,很久很久。
傍晚,巷口传来自行车的铃声。阿黄竖起耳朵,站起来,跑到院门口。
不是老李。
是巷尾周家大小子骑车放学回来,车筐里装着书包和篮球。他看见阿黄趴在门边张望的影子,捏住车闸,单脚支在地上。
“阿黄。”他喊它。
阿黄的尾巴摇了半下,又落下去。
周家大小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蹬上自行车,慢慢骑远了。
阿黄还趴在门边。
天黑了。路灯亮了。巷子里有人下班归来,自行车一辆一辆骑过去,脚步声一串一串响过去,说话声、咳嗽声、钥匙串摇动的叮当声,从近到远,从喧闹到寂静。
阿黄听着每一串脚步声。
不是老李。不是。老李的脚步慢,左腿拖着,鞋底在地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老李会在院门口停一下,掏钥匙,钥匙串上有个小小的铜铃,是他孙子小时候挂的。铜铃响一声,门开了。
阿黄听了一夜。
铜铃没有响。
第六天早晨,阿黄做了一个决定。
它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从老李蹲下来按它头顶那撮呆毛的那一刻,也许是从它追着那辆白车跑过护城河桥的那一刻,也许是从更早——从六年前那个垃圾堆旁的冬夜,老李蹲在它面前,把手伸过来的那一刻。
它走到藤椅边,把老李搁脚的那块踏板用鼻子拱正。然后它出了门。
它先去了护城河。河坡上的草枯黄了,柳条落尽了叶子,光秃秃垂着。老李常坐的那块石头还在,上面落了厚厚一层鸟粪。阿黄在石头边闻了闻,没有老李的味道——雨把什么都冲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