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温润的黄色。
“后来她回信,说,不啰嗦,她就爱看。她说她把我写的信都收在一个盒子里,等将来老了,眼睛花了,就让我念给她听,她听着,就能想起我年轻时候的样子。”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可她没等到老……我也没等到……”
阿黄听不懂这些长长短短的话,但它听懂了老李声音里的痛。那痛是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从老李的胸腔里漫出来,弥漫在整个昏暗的、飘着柴火味道的屋子里。它爬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他的手。
老李睁开眼,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信,把阿黄抱进怀里,脸埋进它颈侧厚实的毛里。
“阿黄啊,”他闷声说,声音是破碎的,“我就剩你了……我就剩你了……”
阿黄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任他滚烫的眼泪渗进自己的毛发。它不懂什么叫“就剩你了”,但它知道,老李很难过,比看着照片时还要难过,比咳嗽时还要难过。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更紧地贴着他,用自己温热的、有规律的心跳,去应和着老李那急促的、破碎的呼吸。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水汽顶得锅盖噗噗地跳。可老李没动,阿黄也没动。他们就那样抱着,在灶膛前,在渐渐熄灭的火光里,在满屋子陈旧的信纸和眼泪的味道里,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锅里的水烧干了,锅底传来焦糊的味道。
六
水烧干了,锅底糊了厚厚的一层。
老李这才惊醒似的,松开阿黄,慌忙站起来去掀锅盖。蒸汽轰地扑了他一脸,他别过头,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添水。冷水浇在烧红的锅底上,刺啦一声,腾起更大的蒸汽,混着焦糊味,弥漫了半个屋子。
阿黄被蒸汽呛得打了个喷嚏,往后躲了躲,但眼睛还盯着老李。老李咳得弯下腰,扶着灶台,肩膀一耸一耸。等那阵咳嗽过去了,他才直起身,拿起锅铲,用力去刮锅底焦黑的糊嘎巴。铁铲刮在铁锅上,发出刺耳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刮了半天,只刮下一些黑渣。锅底留下一圈深深的焦痕,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老李看着那口锅,看了很久,然后忽然举起锅铲,狠狠地砸在锅沿上!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屋里炸开。铁锅在灶台上震动,嗡嗡作响。阿黄吓得往后一跳,浑身的毛都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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