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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相却站在抄家的官兵旁，脸色铁青，但眼中仍有一丝不甘的侥幸，他对着哭嚎的柳氏低声斥道：“闭嘴！现在陛下昏迷，是苏扬在擅权！等陛下醒了，知晓这些，定会让他把这些东西，怎么搬出去的，就怎么给我们送回来！陛下……陛下终究会念旧情的！”
而此时的寝殿内，苏扬满眼血丝地回到了顾冥烟的床前。
他刚从血泊中归来，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尽，却在握住顾冥烟手的那一刻，变得异常温柔。
顾冥烟的长睫毛微微颤动。
几息之后，她在弥漫的苦涩药香中，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养心殿熟悉的明黄帐顶，以及床头坐着的那道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体，背部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唔……”
“别动。”一个冷冽却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顾冥烟偏过头，看到了苏扬。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下颌也冒出了淡青的胡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玉碗，褐色的药汁散发着热气。
“苏哥哥……”顾冥烟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却透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你没事，真好。”
苏扬握着药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醒来第一句话，竟是关心他的安危？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愈发清亮的眼睛，里面的真挚与热烈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你差点死了。”苏扬冷冷地开口，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身为大周天子，竟然为了一个臣子挡刀，顾冥烟，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冥烟看着他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要装作冷酷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甜蜜的笑：“在大周，你是臣子。但在烟儿心里，你是苏哥哥……是比我命更重要的人。”
苏扬猛地站起身，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狂躁：“你不是说对不起我吗？你若是死了，怎么让我原谅你？”
面对顾冥烟这番殉情式的告白，苏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苏扬重新端起药碗，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玉匙，动作生硬地搅动着深褐色的药汁，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三分，“把药喝了。”
顾冥烟看着他，虽然脸色惨白，眼底却亮晶晶的。
她乖巧地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将那极苦的药汁咽下，眉头都不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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