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蹙紧。
“边境战后遗孤,共三十七人,已抵南岭苗寨山脚。”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众人纷纷侧目,“皆是六至十二岁的孩童,无亲无故,官府无力安置,送来我们这里。”
织心堂门口,一片沉默。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有人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为难:“孩子?织布?他们连梭子都拿不稳吧?”
韩蓁蓁没有答话,转身径直走入库房。不多时,她扛出一捆粗麻线,麻线粗糙,带着草木的气息,又拎来十几把最笨重的木梭,梭身厚实,适合孩童握持。
当日下午,织心堂外的晒谷场上,韩蓁蓁带人拉起一张巨大的经纬网架。横竖交错的麻线,在晒谷场上铺开,像是一张纵横交错的天地棋盘,又像是一张等待书写的巨网。
“不教花样,不授技法。”韩蓁蓁蹲下身,望着围在网架旁的孩子们,目光温和,“今天,你们只做一件事——用结绳记事。”
她拿起麻线,演示着打结的手法:“红结系上,代表思念;黑结打紧,是失去的亲人;黄结松而圆润,寓意希望尚存。想记什么,就打什么结,不用管好不好看。”
孩子们怯生生地伸出手,接过麻线。一个小女孩攥着红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着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那是她记忆里母亲发间的模样。韩蓁蓁只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只要你想记住,它就有意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七日清晨,天光大亮,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晒谷场上。那张巨大的经纬网架上,早已挂满了色彩斑斓的绳结。红的、黑的、黄的,还有些孩子用了绿的、蓝的麻线,一个个绳结在风里轻轻摆荡,像是一片低语的森林,藏着三十七段沉甸甸的心事。
直到那个一直沉默的哑童走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段残线,那是从旧丝卷里捡来的灰黑腐丝。他缓缓爬上网架旁的高台,在众人注视下,小小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将那段残线拧成一个六角雪花的模样。
最后一笔,他用力一拧,打出一个死结。那形状诡异而熟悉,顾青梧远远望见,瞳孔骤然收缩——竟与谢梦菜当年留在织谱末页的那个未完成的“谢”字,几乎同出一辙。
顾青梧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