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静得出奇,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那声响在雨幕里格外清晰。一位老妇抬起袖子,捂住了脸,指缝间,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袖口的布纹。
“可她不记得了。”陆九龄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浸了水的棉絮,带着几分沙哑,“她说:‘不记得了……可手指记得。’”
一阵风穿过场子,吹得灯笼剧烈地晃了三晃,昏黄的光忽明忽暗。
少年们低下头,望着自己掌心粗糙的纹路,有人无意识地抚上了腰间挂着的木梭,指尖摩挲着梭子上的刻痕,那是父亲亲手刻下的,早已被磨得光滑。
一个满脸稚气的孩童,拽着母亲的衣角,喃喃自语:“我娘也总说,手会记事……可我一直不信。”
他的声音很轻,却被风送了出去,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故事讲到沈砚拓纹不成,捧着那张拓纸,走到溪边,将它折成一只纸船,轻轻放入水流,看着纸船载着那抹模糊的菜叶纹样,随波漂远那一段时,全场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瓦片上的脆响,能听见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喝彩。
听故事的人,都低着头,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陆九龄收起鼓板,将那方旧板揣进怀里,转身欲走。就在这时,七八个人默默起身,朝着织机房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泥泞的村道上,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坚定,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顾青梧站在织心堂的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眸光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陆九龄走近她,将湿透的鼓囊塞进竹篓,低声道:“从前说书,我总怕听众走神,怕故事散了、人散了,拼了命地耍花腔,博喝彩。现在我才懂——真正的故事,不是让人听完拍手叫好,是让人听完,就想动手做点什么。”
顾青梧望着那些走向织机的背影,看着他们推开织机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所以它活下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晨雾而来。
南岭驿马浑身湿透,四蹄溅起泥水,奔至织心堂门口时,骑手翻身下马,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双手递上一封火漆密函。
韩蓁蓁快步上前接过,指尖捻开火漆,拆开信封只扫了一眼,原本平和的眉峰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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