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蚕室传出消息:新茧成色饱满,破蛹率回升七成。老织户捧着茧子,对着光看,说这丝亮得能照见人影。
没有人知道那方锦帕从何而来。只有阿婻自己清楚,昨夜她梦见谢梦菜坐在月下织布。不是在地上的织机,而是在天上的银河边。谢梦菜的指尖划过银梭,留下一道流光轨迹,那光坠下来,落在她眼皮上。
她醒来就上了织机。手自己动起来,凭着记忆将那瞬息的光影织入经纬。织完时天还没亮,她看着那方锦帕,忽然觉得那不是自己织的——是梦借她的手,把天上的光带到了人间。
她悄悄把锦帕塞进赵五郎的门缝,像埋下一颗种子。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荒岭,一场暴雨正悄然酝酿。
山道泥泘得不像话,车轮陷进去半尺深。韩蓁蓁站在崖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像黑色的旗。远处山路蜿蜒,隐入铅灰色的云层。传令兵送来的加急文书就在她怀里,贴着心口,她能感觉到纸的硬度和墨的潮气。
她没有拆。
拆了又如何?无非是江南蚕瘟,无非是军需告急,无非是又一个需要她解决的问题。她把文书又往里按了按,转身走向车队。
新式纺车排成一列,竹架泛着青光,像是刚从土里长出来的新竹。传动带绷紧如弦,上面还沾着南方工坊的木屑。这是最后一批应急物资,也是唯一能穿越雪线抵达北境军屯的希望。车上除了纺车,还有三百斤药粉,都用油纸包着,外面裹了三层粗麻布。
韩蓁蓁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架纺车。竹筒冰凉,但在那冰凉之下,她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振动——不是车在动,是竹纤维在呼吸,在适应北境的干燥空气。就像人一样,到了新地方,总要先喘口气。
“都检查过了?”她问。
“查了三遍。”副将回答,“每架的连杆尺寸都对了三遍,药粉称了五遍。”
她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兵大多年轻,眼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麻木。恐惧会过去,麻木不会。麻木就像冻土,一层一层积起来,最后把人埋在里面。
“走。”她说。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马蹄踏破寂静,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呻吟。车队缓缓驶入苍茫群山,像一根针穿进厚厚的布。
韩蓁蓁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空荡,只有车辙深深印在泥里。更远处,雁回坡的方向,天空还是青灰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