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竹筒纺车的草图就有了雏形——借织机往复动力,带动竹管喷洒药雾,省力且覆盖均匀。
“妙。”顾青梧说。
赵五郎摇摇头,指着图纸中间一处空白:“这里缺个关键尺寸。原图被火烧去一角,轮廓是有的,但具体数字没了。”他顿了顿,“没有这个数据,连杆配不准。轻则卡死,重则炸轴伤人。”
那是传动系统的核心。就像一个织工的右手,知道怎么用力,却不知道力该用多少。
当夜,赵五郎对着一桌图纸枯坐。油灯的光昏黄不定,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困兽。他试了七种算法,算了又擦,擦了又算,纸都磨破了。额头上的冷汗渗出来,在灯下闪着细光。
窗外雨渐密,敲在瓦上如万指抓挠。更声响过三遍时,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甲陷进肉里,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印子。
就在这时,他听见极轻的窸窣声。
不是雨声,是纸摩擦地面的声音。他低头,看见门缝下悄然塞进一方锦帕。素底,暗纹,看似杂乱交错的经纬,毫无章法。他以为是哪个织女落下的,随手展开,准备明日归还。
然后他怔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织法。这经纬的排布,这跳花的规律——这是《星引织法》。谢梦菜亲创,南脉单传,据说能以织机记录星图,以经纬暗藏密码。他只在师傅醉酒时听过只言片语,师傅说,那是“把天上星辰穿在梭上”的技法。
赵五郎的手开始发抖。他把锦帕铺在灯下,取出计算尺,一点一点地对照。图案中的明暗变化,实则是数字编码:纬线密度代表数值,经线跳花记录单位。一根纬线压过三根经线是“三”,跳过两根再压是“二”,交织处的阴影深浅表示小数点……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不得不停下来深吸几口气。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一个时辰后,完整的连杆参数赫然浮现在纸上。他盯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谢将军的织法,织的不是布,是命数。”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出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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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药雾纺车试运行是在次日清晨。织坊的空地上围满了人,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赵五郎亲自摇动曲柄,织机开始咔嗒作响,竹管随着机杼的节奏上下摆动,细密的油雾均匀洒出,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微虹。
像春霖,又像某种仪式中的香雾。
三日后,最早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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