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未至,大地还在等待。
而前方,乌云低垂,山雨欲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谢梦菜教她认织纹时说:“你看这平纹,一上一下,最简单的。但最简单的也最结实。因为经线和纬线互相撑着,谁倒了,另一个也站不住。”
当时她不懂。现在她看着这车队,看着这些人和车在泥泞中互相支撑着前进,忽然就明白了。
雨落下来了。先是几滴,砸在帽檐上啪啪响,然后就连成了线。韩蓁蓁没有加速,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步伐。雨打湿了她的肩,水顺着铁甲流下来,但她怀里那封文书还是干的。
她得让它一直干着。因为到了军屯,这封信还要拆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更多人的生死。
车队消失在雨幕中。山道上只剩深深的车辙,很快就被雨水灌满,像大地刚刚睁开的一条条眼睛,茫然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春雷还是没有来。但在这北境荒岭,在这蜿蜒山道上,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土壤深处开始松动,开始生长——不是靠雷声唤醒,而是靠车轮碾过冻土时,那一声声沉闷的、执拗的、不肯停歇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