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甲抠进那个“程”字的凹痕里,忽然觉得指尖发烫,像是摸到了三十年前那场大火。
消息传得比春风快。
像野火顺风烧过三村五寨,第七日头上,江南织坊已经有了动静。最先是一家小作坊,悄悄仿制了十几只,取名“醒梭”。说是能镇机邪、避断线——织机夜里会自己动,是机邪;纬线无缘无故断,是断线。这些都是织户最怕的。接着就有传言,说夜里挂于梁上,能听见亡魂低语,预知经纬断裂之兆。
越传越玄。到了第十日,衡州城里的《平经纬》编撰馆已经听到了风声。
顾青梧执笔批阅最后一卷《织政通考》时,窗外正飘着细雨。这是开春后的第一场雨,细得像蚕丝,黏在窗纸上不肯滑落。她写得专注,直到传令兵跌撞闯入,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
“江南急报!”士兵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慌,“浙、闽、赣三州交界突发蚕瘟,桑叶未展,虫卵已爆,十室九空!”
笔尖一顿,墨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顾青梧放下笔,动作很慢。她先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那些细丝现在看起来像垂死的蚕。然后她才说:“取谢将军的《毒草辨》。”
残卷是她在将军府旧宅翻检灶灰时抢出来的。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夜,等火灭时,书房只剩下一堆焦木和灰烬。她在灰里扒了三个时辰,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最后找到这叠纸页。纸的边缘已经炭化,一碰就碎,字迹模糊得像雾里的山影。
她一直没敢多翻,怕翻多了,那些字就真的消失了。
现在她小心地展开,一页一页地找。焦黑的部分散发出淡淡的烟味,像是那场火一直没灭,只是在这纸里睡着了。翻到“荧惑侵桑”条目时,有什么东西从夹层中滑落——一张褪色的丝笺,薄得几乎透明。
墨迹淡如烟影,却清晰写着一行小字:
萤石粉三钱,混桐油二两,刷于檐角及地龙通风处,疫气不得入。
下方无署名,但那笔锋收尾的一钩微扬,是谢梦菜独有的习惯——像刀收鞘前的最后一振。顾青梧盯着那一钩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将丝笺贴在掌心。纸是凉的,可那行字却烫。
她立刻下令各州织坊依方配药,又召赵五郎入府议事。
赵五郎来得快,鞋上还沾着工坊的木屑。他听了情况,也不多话,蹲在地上就开始画。炭笔在青石板上吱呀作响,不到一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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