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蠢动——斥候密报,三日前,黑河哨所发现陌生脚印,踪迹直指雁门关外废弃烽燧;更有细作传信,北狄可汗已在金帐召集诸部,言“中原内乱将起,正是南下良机”。
他不能再等。
明日启程巡边三月,此去千里冰封、铁马嘶鸣,生死难料。
而她,留在京中开绣学塾、授艺寒门,步步走得坚定,像一束光劈开百年阴霾。
他曾以为,自己只是她借以脱身的棋子,是那纸婚契上冰冷的名字。
可如今,他才明白,有些线,不是刀剑能斩断的,也不是时间能磨平的。
就像这红绳系铃,看似轻巧,实则入骨。
“你说过一年后和离……”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可我如今才懂,有些线,一织就是一生。”
话音落时,远处更鼓敲了三响。
城中万家灯火渐熄,唯有织心堂窗棂透出微光——她还在灯下忙碌。
他跃下屋脊,落地无声,却在经过院门时顿住脚步。
月光斜照,青石阶上竟留着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有人曾在此久久伫立。
那是她的绣鞋印,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被他一眼认出。
他闭了闭眼,终究没有推门进去。
但他不能。
她是昭宁长公主,是民织司首使,是万千寒门女子眼中破局之人。
她有自己的战场,不在烽火台下,而在人间烟火深处。
而他,只能做她身后那一道影,护她周全,守她无恙。
春分当日,日头初升,织心堂门前人声鼎沸。
第一批绣学塾学徒正式入学,百余名少女列队而入,手中捧着新发的绣绷与丝线。
顾青梧站在队列前侧,指尖抚过绷框上细密的经纬,忽觉一缕清风拂面,一只通体雪白的蝴蝶轻轻落在她的绣绷边缘,翅膀微颤,似有灵性。
她屏息,缓缓伸手。
那蝶竟绕她食指飞舞一圈,翅尖掠过肌肤,凉如露水,随后振翅而起,翩然向城南方向飞去,消失在晨雾缭绕的街巷尽头。
“咦?”李砚秋笑着走来,“你也看见了?今早已有好几个姑娘说,见白蝶引路呢。”
“真有这事?”顾青梧睁大眼。
李砚秋点头:“听说慈荫祠那边新开了一座‘织魂学堂’,专教贫家孩童识字、辨线、读《织经》。没人知道是谁建的,只知每日清晨,必有一篮新线、几册手抄本静静放在祠前石阶上。守庙的老僧说,那送东西的人总穿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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