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悲悯,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只余一种近乎锋利的、洞穿迷雾的清明。
“传令下去,”她侧首,对侍立在旁的侍女淡淡吩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让陆怀瑾即刻准备一批新布。花色、质地、纹理,必要与市面上流传的这批‘青黛丝’一模一样,连最细微的织法差异,都不能有半分。”
侍女明显一怔,脱口道:“可是……长公主,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该全力查封毒布源头,捉拿元凶么?为何还要仿制这祸害之物……”
“我知道。”谢梦菜目光投向窗外,雪已渐歇,只余满目清寒,“但我更想知道,这批费尽心机调换出来的毒布,除了流入南坊,究竟还流向了何处。”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着这偌大皇城、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作出最冷静的宣判:
“有些人,总以为躲在暗处,拨弄风云,便能操纵他人的生死。”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夜雨初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着零星灯火,泛出冰冷的光。街巷像是被洗刷过一遍,乍看之下,干净得有些失真。
可这干净,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雨水能冲走地上的泥污,却冲刷不去弥漫在人心深处的恐惧,更洗不净那些深深浸透在织物经纬之间、无色无味的森然杀机。
织心堂内,只点了一盏孤灯。谢梦菜独自坐在宽大的案几后,烛火微晃,在她沉静的眉眼间投下摇曳的阴影,显得眸光愈发幽深难测。
案上摊开的,是沈知微早些时候送来的《毒物谱》,一本不知传自何年、纸页已然泛黄脆弱的古籍。书页间,小心地夹着几缕极细的残丝,皆是从南坊收缴来的病布中,一寸寸剥离出的染料纤维。
她的指尖,正缓缓滑过书页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墨痕,淡得几乎与纸张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若非她自幼对笔墨纸砚、对笔锋走势与墨色浓淡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绝难察觉这并非岁月的偶然留痕。
她取过一只白玉小碗,注入半碗清澈的泉水。然后,极其小心地将《毒物谱》那带有墨痕的一角,轻轻浸入水中。
刹那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澄净的水波微微荡漾,那原本淡至无色的墨痕,竟遇水缓缓晕染开来,显露出断续、却清晰的纤细线条——是山势的起伏,是溪流的走向,还有一道隐秘的小径,蜿蜒着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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