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无人注意。
他不掌印,不传旨,只每日默默记录昭宁长公主出入时间、言谈举止,甚至语气轻重,尽数誊录于册,称作《烛影抄》。
而这些“影稿”,竟被人悄悄誊抄外传,成了黑戏编排的蓝本。
赵元吉连夜提审梁守观。
人带上来时,已年过六旬,背驼如弓,双手枯瘦如柴,却仍紧紧抱着一本泛黄册子,像护着命根子。
“谁指使你记的?”赵元吉问。
老人不答,只低声道:“我只点灯,不照心。”
“那你为何偏偏只记长公主?”
“因为……”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里竟有光,“她是唯一一个,每次走过廊下,都会对执灯人点头的人。”
赵元吉怔住。
老人声音颤抖:“可有人告诉我,她要乱政,要毁祖制,若不揭其‘真面目’,江山将倾。他们说,这是‘正道’……所以我把看到的都写了,一字未改。”
“那你可知,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被人做成刀,刺向她的心口?”
老人沉默良久,忽然老泪纵横:“我一辈子躲在暗处点灯,以为照亮的是朝堂礼法……却不曾想,竟成了遮天黑幕的一角。”
消息报至长公主府时,谢梦菜正倚窗读《织事通考》。
听完禀报,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半晌未语。
左右皆请杀之以儆效尤。
她却摇头,唇角微扬,冷得像冬夜霜月:“杀?他不过是个执灯的影子。真正怕光的,是躲在幕后剪影的人。”
三日后,一道令出:原内侍省掌灯宦官梁守观,贬为‘民观星会’杂役,专司擦拭浑仪镜片,日课不得少于两个时辰。
众人愕然。
那“民观星会”乃谢梦菜亲立,专收寒门子弟与技蚕户子女,授以天文、算术、织机改良之学,是“织网”明眼育人之所。
让一个曾暗中窥伺她的人,日日面对测天仪器,如同让刺客执帚扫庙。
讽刺至极。
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七日清晨,陆怀瑾来报:“那老宦官昨夜未归宿,今早在浑仪台下跪了一夜,天没亮就开始擦镜片,手指磨破了也不停。”
又过三日,学生用竹竿测北极星高度,需校准角度。
老人忽然颤巍巍上前,用袖角仔细擦净铜管口,低声说:“光进得一点,星就看得准一分。”
那一瞬,少年抬头看他,眼里有敬,无惧。
老人怔住,良久,老泪滚落:“我一辈子躲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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