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全城?
疑云如雾,悄然弥漫。
第一日,兵部尚书府。
匠官刚入府门,便见仆从神色惶然,井台边堆着未燃尽的符纸。
测地陶铃轻摇,竟发出低沉嗡鸣。
匠官皱眉记录:“地气微动,未及灾兆。”榜文贴出后不过半日,府中管家便连夜奔赴左都御史宅邸,密报“尚书欲联名请罪”。
第二日,右仆射府。
地基查验未毕,忽有匿名状纸飞入京兆尹衙门,指其“私藏兵甲于地窖”。
徐元庆亲率衙役前往搜查,启开地窖门,只见锄犁耙镐,皆为农具。
可那状纸上所绘位置、形制,竟与实物分毫不差。
右仆射怒极反笑:“谁人知我藏农具?分明是设局!”然笑未落,心已寒——连这等隐秘,竟也被人洞悉。
旧党之间,信任如沙塔崩塌。
有人开始焚毁旧档,有人暗中遣妾出城,更有人夜半叩问术士:“若我今日报他人,明日是否亦被人报?”
猜忌如疫,无声蔓延。
昔日同气连枝的七人,如今连书信往来都要三重验证,生怕一字泄露,便是万劫不复。
而这一切,谢梦菜只在阁楼上静静看着。
她不发一令,不捕一人,却让整个朝堂陷入自我审判的漩涡。
她给的不是刑具,而是一面镜子——照见贪生、照见懦弱、照见藏在忠义外袍下的私心与罪愆。
当夜风雪骤急,北城门传来马蹄踏雪之声,沉稳如雷,步步逼近。
程临序回来了。
玄甲未卸,征袍染霜,他大步踏入长公主府,肩头积雪未融,眉睫凝冰。
他一眼便看见她坐在灯下,手中正摩挲一枚焦黑蜡丸残壳,神情静得像在等一场注定降临的雪。
“你不审,他们反倒自己咬了起来。”他皱眉,声音低沉,带着边关风沙的粗粝。
谢梦菜抬眼,唇角微扬,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热雾氤氲中,眸光清冷如初雪。
“人不怕死。”她缓缓道,“怕的是不知道谁会先死。更怕——死前,连自己为何而死都说不清。”
她将那枚残壳置于案上,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纹路斑驳,却与前者如出一辙。
两枚蜡丸并列,像是命运的对印。
“他们以为天象可欺,人心可瞒。可有些痕迹,烧不尽,埋不掉。”她指尖轻推,将两枚残壳缓缓推入烛火。
火焰骤然腾起,火舌卷住残壳,噼啪作响。
就在那一瞬——
火光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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