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她依旧每日晨起焚香,午后读书,仿佛朝局如常。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登上阁楼,望向那几处曾经权焰熏天的府邸——如今灯火凌乱,人影幢幢,再无往日森严。
沈知白入府时,天刚破晓。
他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封密报:“昨夜,右仆射府老仆携幼子欲逃,被家主当场杖毙。临死前高喊‘地要塌了,神要罚了!’如今府中人心惶惶,已有婢女集体跪拜井口,称听见地底有哭声。”
谢梦菜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案沿,节奏不疾不徐。
“你说,他们现在最怕什么?”她忽然问。
沈知白一怔,“怕您动手?”
“不。”她摇头,眸光如刃,“他们怕的,是看不见的手。怕天意难测,怕地动无声,怕自己连死因都解释不清。”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城方向,“当一个人不信人心,只信天象,那当‘天象’开始背叛他时,他的心,就先塌了。”
沈知白默然。
谢梦菜转身,声音轻得像一片叶落:“让他们继续量吧。量到天明,量到地裂,量到彼此怀疑,量到亲信反目……”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不抓人,可宫墙的影子,已经歪了。”夜漏三更,京畿城门未开,风雪却已先行入城。
谢梦菜仍端坐书案前,一盏孤灯映着她清冷的侧影。
窗外寒枝轻颤,仿佛天地都在屏息等待。
她手中那份匿名供状纸页泛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列着七人中三人已遣心腹密信求见,愿“献策赎罪,以全族命”。
墨痕未干,似还带着密使指尖的颤抖。
沈知白立于阶下,眉宇间犹有迟疑:“长公主当真不拘一人?如今人心自溃,只需一纸诏令,便可尽收余党。”
她抬眸,目光如淬水寒星。
“拘人,是审案。我不审。”她指尖轻叩供状边缘,声音不高,却如刀落冰面,“我要他们自己走进牢笼,还亲手递上钥匙。”
翌日晨钟未响,一道旨意已自监国府颁出——“春巡地检”。
以京畿地脉近来不稳为由,工部会同将作监,派遣精干匠官,携测地铜尺、震感陶铃,逐一勘验七位重臣府邸地基安危。
每查一府,便在坊门张贴黄榜,朱书四字:“安全无虞”。
百姓初见,尚以为安抚之举。
可细想却觉蹊跷——若无异象,何须专程查验?
若真无虞,又何必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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