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电动三轮要发动的声音。
她跑出房子,跑出院子,跑到电动三轮旁边。
刘油老婆头上包着黄头巾,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擦着厚厚的雪花膏,她坐在电动三轮的后车厢边上,一只手扶着车沿,双脚小心地放在车边,以免占了她心爱猪仔的位置。五只小猪仔四脚并两脚捆着,动弹不得,不住嚎叫,以为要进屠宰场,其实是在寻找新主人奔向不再吃糠而吃猪饲料的小康生活去。
四川女人说:“大姐,麻烦你帮我买三尺三块三的白洋布。”
刘油老婆在电动三轮的发动声里大声问:“啥?你大声说。”
四川女人只好重复一遍:“三尺三块三白洋布,你从大集上帮我买。”
刘油老婆这次听清了,扯着嗓门说:“大妹子,都什么年代了,二十年前白洋布三毛三一尺,十年前白洋布三块三一尺,现在早就不止一个三块三了。”
四川女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绢,手绢里拿出一张面额最大的纸币,递给刘油老婆。刘油老婆说:“不用那么多钱,再涨,五十块钱内绝对能买到。”
十年前,四川女人买棉布做被子,白洋布是三块三。关于白洋布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时候。
于是四川女人又小心的拿出一张五十的钱给了刘油老婆。
这时候,二姐出来泼了一盆水,不住向这边张望。
刘油老婆瞥了一眼二姐,痛痛快快收了四川女人的钱,她本想和四川女人保持距离的,但是没借到麻绳的新仇旧恨齐齐涌来,她决定站在四川女人这一边。一向好奇心重的她,不问托付的重任是为什么。在电动三轮突突向前的迎风招展里,刘油老婆的黄头巾像旗帜一样鲜明,黄头巾倔强地想:哪怕猪仔卖不了,也要买到白洋布。
过了晌午,刘油家的电动三轮突突着在门口停下。刘油和老婆分别从车上跳下来,一人一头小猪仔往家搬,小猪仔经过一上午捆绑已经没了力气嚎叫,老夫妻齐心合力把它们搬到院子里解开绳子,被捆了半天的小猪终于解放了,又回到阔别一上午的家里,走遍世界不如家里好,于是尽情撒欢,满院子里小猪仔在蹿。
只有刘油老婆垂头丧气。
二姐又端了一盆水往外泼。她笑着问刘油老婆:“咋又拉回来了,不舍得卖啊,养出感情来了。”
刘油老婆不想搭理她,但是刘油嘴快,说:“哪里,这不是价钱不合适吗,比上半年塌了一大半的钱,说什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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