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瓦灯泡下他的女人,她的鼻尖微微冒着汗,雀斑鸟屎一样生动,他动了动嘴巴,他想去亲一下那些雀斑。
这时候,四川女人正好擦到脖子处,他的两个病魔的象征威武地站在那里,肉瘤挤得人都变了形,她的眼里雾气弥漫,看不清楚眼前的人了。她给他盖好被子,又把毛巾放进温水里,洗了一遍,拧干,又开始擦洗之旅。
擦到屁股处时,她把上面的被子盖好,是从侧面露出一点点身体来的。十年里她有过很多关于他身体的想象,她在门前种了一些萝卜,秋天收获时,每拨一个萝卜放到筐里她都想到心爱的男人,她的脸上不自觉挂着甜蜜的笑意,红晕浸染,连雀斑都生动。隔壁阿婆见了,问她笑什么,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暗骂自己是流氓。
一个男人之所以让女人念念不忘,无怪乎两点:技术与对她好。技术是灵魂深处无人分享的快乐,平淡生活里最隐秘的慰藉。对她的好却是漫长岁月里想来便唇齿留香的东西,缺了好,唯有爱,如同花朵再艳丽也很快凋谢。有了好再有爱,记忆便是一壶酒,越藏越醇厚。
李大发就是四川女人的那壶酒。如今酒在眼前,未饮却五味杂陈。
她用手撑着一点被子,毛巾一点点擦过去。遍地骨头凹陷。曾经生机盎然的地方早已野草遍地枯萎,四十瓦灯光照进来,她所有关于生命的想象全部打碎……她看见垫在身下的尿布,她摸了摸,像纸壳子一样僵硬,她轻轻把那些尿布抽出来。四十瓦灯光照进来,他单薄的皮肤早已经像褶皱的纸一样磨破了。
她的眼睛又一次雾气弥漫。
她把被子盖好,又重新洗了毛巾,把身体剩余的部分擦干净。不,是骨架。
她找遍了那个盛尿布的麻袋,也找不出几块纯棉的布料,大部分都是旧衣服的化纤布,加之有尿碱,硬得像砂纸。
李大发每天还能喝下一点水去,他的身体还在消耗,就一定会有尿。四川女人找出几块看似棉布的尿布,准备去洗。
二姐说:“今晚开水少,你少用点,留着明早洗脸刷牙用。”
于是四川女人将那几块貌似纯棉的尿布泡在凉水里,她用肥皂搓了好几遍,发现还是没有恢复纯棉的柔软。她把尿布摊在里屋的暖堡上,等着它们烤干。
房间里有一股尿碱与肥皂混合的味道。
李大发在这个夜晚醒着。他的目光跟着四川女人的身影游来游去。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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