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快要到金山那边去的时候,大笨狗带着铁链子一阵猛窜,四川女人回来了。
那时候,刘油老婆恰好去街上的熟食铺子买了一块猪头肉,要给刘油做下酒肴。刘油晚上还有一场革命的小酒,也是一场拖拖拉拉的戏。她见着四川女人,假装第一次见她,热情打着招呼:“哎呀,这是刚来啊,正好赶上饭点。”
她转身到屋里,跟刘油说:“那四川女人又回来了,看来是常住了,以李大发二姐那猴精的脾气,有她好受的。”
二姐拿着大勺搅一锅沸腾起来的小米粥,她对四川女人的回来短暂错愕后继续搅动小米粥。
二姐搅了八圈之后,把大勺放在锅沿上,对目前的局面定了定乾坤:“这样吧,你既然来了,就成全你一片心。不过家里这么多人也没用,不如大姐你回家去吧,你身体不好,先回去歇着,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通知到了,省得大家都熬坏了身子骨。”
于是,一个电话,大外甥就来把他娘接回家了。
小孙子见到奶奶,高兴地问:“我舅爷爷死了吗?”
奶奶说:“还没。我想你了,先回来看看。”
小孙子说:“他为什么还不死?他是个妖怪吗?”
在村里人眼里,李大发已经成了妖怪。他熬到了四十多天,针打不进去,饭咽不下去,每天靠喂点水,他还不死。有人说:“他的魂飞了,小娘们又给勾回来了。”
李大发醒来时,看见四川女人又重新回来,他的脸上总是开一朵要笑的花。他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在房间里游动,游着游着,就迷糊过去了。
四川女人去外间捅了捅炉子,添了新炭,火苗一窜,通过烟道口传到里屋的土暖堡上,里屋也暖起来。
二姐心里想:“一来就会享受,生怕自己冻着。”
她嘴上说:“炭不多了。你悠着点用,还不到太冷,用不着那么暖和。”
四川女人没说话,她在脸盆里兑好了温开水,把毛巾浸泡进去,然后端着进了里屋。她把毛巾拧得略干,对李大发说:“李大发,我给你擦擦身子。”
她守着两个姐姐叫他老五,和他独处叫他的名字。
李大发迷糊着含含混混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他同意了。于是,温热的毛巾从李大发的头开始,轻轻柔柔擦过额头眉毛眼睛脸颊下巴,像他们最后一个夜晚的吻一样。李大发在那一刻清醒过来,他身体的痛后来变得麻木,此时毛巾的温热却感觉到了。他看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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