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女人走出屋子的脚步声,她的脚步声像猫爪子一样轻,但他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
二姐对大姐说:“走着瞧,那女人不会回来的,当年老五好端端的时候,她都一蹄子溜了,现在这光景,恨不得插翅逃了呢,说留下来照顾老五,那是好听的话,要不何必急着回家拿衣服,天天换衣服给哪个男人瞧啊?”
大姐说:“你这嘴,真杂,万一人家真回来呢。”
二姐说:“她要是回来啊,百分之百为了东西。老五家里还有什么没分,让我瞧瞧……”
说着,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稀里哗啦翻了翻页,说:“对了,房间里的电视还值几个钱,不过也值不了几个钱了,现在都兴几十寸的。机顶盒倒是花了好几百买的,不知道还值几个钱?还有……那个榆木箱子是咱老姥姥留下来的东西,老姥姥肯定还有姥姥,姥姥一辈又一辈,哎呀,这么多年连个虫眼都没有,到底是榆木还是红木?红木啊还是香樟木?总之是文物啊,值钱!”
大姐的头忽然不疼了,脑袋如同刮来一阵清风般异常清醒,她看着二姐,恍然大悟:“你说那个榆木箱子,我咋忘了呢,咱娘说过,不是她娘留下的,是她姥姥留下来的,兴许也不是她姥姥留下的,是姥姥的姥姥,哎呀,不管哪个姥姥,总之一大把年岁了。哎呀,你看那个铜锁鼻子,到现在还不长锈,雕花哪个美啊,肯定值钱,我这榆木脑袋,咋忘了呢?”
二姐早就嗅出了文物的值钱,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没想到冲动之下说出榆木箱子的秘密,大姐的榆木脑袋一下子被点拨开来,日后财产分家必然大费周折。她想到祸从口出,想到乐极生悲,想到得意忘形,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道用哪个秀才教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失口。
她悔死了。
就像电视里叽里呱啦演说的广告推销员,忽然遭遇停电,二姐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