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出口,晨曦绵延而来。有人追上来,仿佛复读机说:“兵马俑华清池一天包车游,夫妻搭档更便宜。兵马俑华清池一天包车游,夫妻搭档更便宜……”
有人拿着一摞子地图在叫卖:“最详细的西安地图,三块一张。”
城市还未醒来,西安火车站从未睡过。
两人分道扬镳。山东高粱一瘸一拐转去售票大厅买去往山东的火车票,女人小碎步走出火车站,蛇皮袋子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西安火车站的钟表指针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走到六点。
环卫工人开始清扫每一条街道。九月底的西安像个艳丽的少妇,枝头的叶子微微泛红,国槐已有少许落叶。环卫工人的扫帚沙沙扫过,躺椅上睡觉的女人依然躺着,但是她醒着。
当车辆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躺椅上的女人起来。她背着她的蛇皮袋子,拐进附近一条叫朱雀巷的小巷子,远远地,人间烟火扑面而来。她走过了好几家热气腾腾的铺子,偷偷咽着口水。她感到了彻骨的冷。这些铺子,有卖肉夹馍的,有卖包子的,有卖凉皮的,有卖biangbiang面的。最后,女人在一家门匾上写着老五拉面馆的门前停下来。老五这俩字,她看了半天。
老五面馆门口有两口大锅,一口锅是白汤,咕咚咕咚冒泡,白雾冉冉上升。另一锅是红汤,上面浮着红汪汪的辣油,飘着青青的蒜苗段,纹丝不动。一个穿着肮脏白褂子的男人正在把面团像拉皮筋一样来回抽拉,面条越来越细,细如发丝。
吃面的陆续落座,喊声此起彼伏:“老板,毛细!”
“老板,二细!”
“老板,九叶子!”
老板抄起拉好的各种粗细不等的面,分别丢到长柄的铁笊篱中,再抓一把脆生生的绿豆芽,沉到滚滚的白汤里,不慌不忙地抖几下。老板的手势很好看,手腕上下颠动,手臂却不起伏,隔个几分钟,小手臂一扬,铁笊篱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弧线,面稳稳地落在碗里,再兑上红汤,爱吃辣的人,老板给你多加一勺辣油,这时候,老板娘过来,齐齐地端到桌上。
这个男人,是门匾上走下来的老五吗?
店面客满,女人在门外找了个空座坐下来,把蛇皮袋子放在脚下,学着当地人底气十足地喊:“老板,九叶子,多加辣子!”
她猜想九叶子是宽面条。她明明提高了嗓门,但是声音依旧不大,她高声说了第二遍,老板娘才注意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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