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卡车吱呀停住,车斗里堆得冒尖:四台拖拉机,几个抽水机头,铁锹锄头堆成山。
车后头,八辆三蹦子,挂着红绸子,喜庆得像娶亲。
镇上来了一位年轻干部,戴眼镜,穿灰布制服,嗓子亮得能传二里地。
“乡亲们!听好了!”
他扯着扩音器喊:
“车上的东西,拖拉机、抽水机、农用车,全归刘家庄集体用!免费的!公家的!谁家想用,申请就行!”
“还有这八辆三蹦子,以后拉粮、送粪、赶集、接娃,全村轮着开!”
“从今天起,咱们刘家庄,不靠牛拉,不靠肩扛,全靠机器!整片地,统一播种,统一浇水,统一收割!”
“不光咱村,全镇二十四村,全这样!”
“镇上会开培训班,教你们开拖拉机、修水泵、换零件!不识字?没事!”
“每个月初三、十三、二十三,四个老师骑车来咱村,教识字、算账、写信!农忙时候,别撞上这些日子!”
“从明天起,村里要建小学!全免费!娃们必须上学!谁敢拦,我亲自上门讲道理!”
“为啥?因为地不用那么多人了!机器干了活,孩子就得念书!他们是咱花国的未来,是砖头,是栋梁!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年轻人嗓门大,站得高,话一句句砸进每个人心里。
没人打哈欠,没人嘀咕。都知道——这回,真不一样了。
当天,地就分了。
一家一户,排着队拍照,按手印,领户口本,办身份证,还发了本“地契”——上面盖了章,写了名字,和你的户口本绑在一起。
信息不写纸上,全录进一台叫“电脑”的铁盒子。
陈川那伙人,真弄来了这玩意儿。
户口、土地、房屋,一录入,全国联网。以后办事,查人、发粮、看病,抬手一查,清清楚楚。
“出门记得带身份证!”他吼,“最好把号码背下来!一辈子不会变!丢了一辈子麻烦!”
镇上马上修路,水泥道直通庄口,顺带连上邻村。
电话线要架,广播喇叭要挂,电影要放,将来电视机,一台村口摆一个!
有的话,乡亲们听不懂,但都使劲记。
分地流程一点没乱:一家一户,排队进棚,对着摄像机站好,拍照,登记屋址,量面积,写名字。
屋门上有编号,地亩有编号,人有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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