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得去收购荠荠菜——这次得在每个袋子上缝布条,写上卖菜人的名字,出了事能立刻查到源头。”
第二日清晨,司家庄的石板路上响起驴车的铃铛声。
孙东清挥着鞭子,车厢里的荠荠菜堆得像小山,每袋菜角都露着白布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司三妮”“刘铁蛋”等名字。
县城交易完毕后,司明远绕道去了县医院——段文忠的病房里,传来段翠珠的哭号声。
“小司啊,你可来了!”
段文忠坐在轮椅上,拳头砸在床沿,“你三姨去公社告胡西成家暴,谁知刚回家,那父子俩就堵在门口打她!你瞧瞧这头——”
他掀开陪护床上的被子,段翠珠蜷缩着侧卧,半边脑袋缠着渗血的纱布,原本圆润的脸颊肿得老高,右眼眯成条缝,嘴角还结着黑痂。
“二柱那个狗东西,居然抓着你三姨的头发往墙上撞!”段文忠喉咙里呼噜作响,“他就是瞅准我腿断了,没法护着你三姨!”
段翠珠忽然抓住司明远的手腕,指甲在他袖口留下道白印:
“他们父子俩往死里打我啊……现在村里都笑话我,说我被男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她忽然剧烈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我活着还有啥脸见人?”
司明远抽回手,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搪瓷缸——里面泡着的胖大海浮浮沉沉,像极了段翠珠肿烂的右眼。
他语气冷淡:“既然被打成这样,为啥不接着告?公社司法所有规定,家暴可以拘留施暴者。”
“不行啊!”
段翠珠猛地抬头,牵动了头上的纱布,疼得直吸气,“二柱才进搪瓷厂半年,要是被抓起来,铁饭碗就没了……他可是我亲儿子啊!”
司明远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都被打成残废了,还护着儿子?那您就忍着吧,反正疼的不是我。”
“我咽不下这口气!”
段翠珠捶着床板,忽然又捂着脸哭起来,
“胡西成这个挨千刀的,结婚二十年没让我过一天好日子……二柱小时候发烧,他舍不得花钱买药,还是我去地里偷鸡蛋换的钱……现在他们爷俩联手打我,我真是瞎了眼……”
段文忠听得不耐烦,抓起枕边的搪瓷缸砸在地上:“够了!你要护着儿子,就别来我这儿哭!我这条腿就是为了护你被胡西成打断的,现在你倒心疼起打你的人了?从今往后,你死你活,别再拖累我!”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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