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段翠珠的啜泣声。
司明远看着她颤抖的后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老太太总在饭点把他赶到厨房,却把白馒头偷偷塞给堂哥司永强。
那时他也像段翠珠这样,一边哭一边替老太太找借口:“奶奶只是老了,她心里还是疼我的……”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一味妥协只会换来更深的伤害。
“明远!”
病房门被推开,司永立喘着粗气闯进来,身后跟着瘸腿的司永昌,“你奶奶在拘留所犯了心脏病,医生说随时可能咽气……你就看在她把你养大的份上,跟公安说说情,放她回家吧!”
司明远转身看着这对兄弟,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们肩头切出冷硬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老太太摔断腿时,这兄弟俩谁也不肯接她去家里住,最后还是自己掏了二百块钱请护工。
“她把我养大?”
司明远冷笑一声,“十岁那年,我发烧到说胡话,她却忙着给永强娶媳妇,连碗姜汤都没给我端。
现在她想害我坐牢,你们倒来谈亲情了?”
司永昌赶紧赔笑,巴结地往司明远手里塞了袋点心:“大侄子,你奶奶糊涂啊!她就是眼红你现在过得好,一时鬼迷心窍……你看她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要是死在拘留所,传出去咱们司家脸上也不好看啊!”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司明远推开点心袋,语气像冰锥般刺骨,“她害人性命时,咋没想到司家的脸面?现在想让我救她?不可能。”
他忽然逼近两步,盯着司永立的眼睛,“你们有这功夫求我,不如去派出所给老太太送饭”
司明远转身走出病房,清晨的阳光扑面而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荠荠菜样品——白布条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
远处传来驴车的铃铛声,孙东清正赶着车往村口去。
风掠过槐树梢,带走了最后一丝夜色,新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