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恭谨忠诚的面具没有丝毫松动。他甚至还微微朝两位钦使颔首致意,但袍袖遮掩下的十指,却在宽大的衣袖内悄然互扣,指尖用力到几乎嵌进掌心肉里!一股冰冷的怒火与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十万大军!连续数月苦战厮杀!后方粮秣如千钧丝线即将崩断!这所谓的“官家特供”,更像是皇帝亲手丢过来的一把裹着锦缎的重枷!强行套在他即将力竭的肩膀上!逼他拖着整个军队去完成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灭国奇功”!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萧让那含笑的注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恭:“陛下圣恩,令凌泉愧不敢当!更恨不能即刻踏破兴庆,献俘阙下,以报君恩!然则……”他话锋一转,极其自然,手指缓缓指向身旁堆积的卷宗,“孙侍郎与都知大人一路劳顿,初至边鄙之地,或不知前线实情。如今深入敌境,补给线悬如千钧之发。平西府虽残破,但其内犹有余勇悍将死守,城防坚固,兼得贺兰山雪水之利,困兽犹斗,我军连番恶战,兵疲械损……此绝非虚言。欲毕其功于一役……”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萧让略微僵硬的嘴角和孙博蹙起的眉头,语气加重了几分,“恐非一日之功!末将只怕仓促进逼,反倒……折损过多将士锐气,若……万一……被敌所乘,反噬己身,有负陛下托付之重!”他将“万一”二字咬得极重,却又点到为止!潜台词不言而喻——逼迫过甚,惨败的责任,谁来扛?!
萧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细长眼睛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猛地收缩!手中的青花盖碗茶盏也微微一抖,差点溅出几滴温热的茶汤!
“凌国公!”孙博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站起!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何意?!莫非……莫非是畏战?!我大军兵锋所指,西贼望风披靡!如今只余一孤城残寇,困守穷途!国公手握重兵十万!更有那天上可喷烟吐火的铁鸟神物!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难道国公坐拥如此优势,还要坐视朝廷耗费巨亿粮饷,空耗时日?任那西夏小童在城里继续称孤道寡?!”他字字诛心,语速又快又急,那“畏战”、“空耗”、“小童”的指斥如同淬了毒汁的匕首,毫无掩饰!
帐内空气瞬间冰封!所有的将领都感到了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寒压力压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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