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茶盏,里面是煮滚的、尚属珍贵的蒙顶毛尖。副使孙博坐在他下首,目光锐利如钩,不断扫视着凌泉和他身后几名统领粮秣器械的重要将领。
“凌国公啊……”萧让吹了吹茶面浮沫,慢条斯理地开口,尖细的嗓音带着特有的调子,“陛下在京城,对西北战局,可是日夕牵念呐。每日里批阅奏章至深夜,看到国公奏报克复某镇、收复某州,龙心大悦,连茶汤都要多进一盏!这不,听说前线将士奋勇,国公运筹得当,进展神速,朝堂里那些老……咳咳,那些之前对西征粮饷略有微词的臣工们,也都换了口风,齐声赞颂国公是真正的军神再世!”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欣悦,“官家更是欢喜得很!常说国公此去,不出月余,必能踏平兴庆!将这西夏蛮子彻底扫入史册!”
他顿了一顿,放下茶盏,那温和笑容下的细长眼睛里,精光却是一闪,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所以啊,咱家这次快马加鞭,奉旨前来。就是怕国公在这最后的‘临门一脚’,有所顾虑,缺兵少械的,耽误了灭国的头等大功!官家的意思,国公但有所需,无论兵甲、粮草、器械、火油……只要国公开口!六部诸司谁敢拖延半分,官家就要他立地革职查办!哪怕是拆了汴京城墙!”这番话听着是全力支持,但其下那股“只许成功、不许拖延”的强大压力,已如无形的寒刺,直刺而来!
话音未落,副使孙博已经接口,他的语气带着文官特有的铿锵节奏和不容置疑:“凌国公!陛下信任至极!国公亦当不负陛下所托!今西夏精锐尽溃于国公之前锋铁流!兴庆府已成孤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正是雷霆一击、毕其功于一役之时!断不容敌寇有喘息之机,再聚爪牙!”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逼视着凌泉,“本官离京前,官家特召至御书房,千叮万嘱:望国公切莫犹豫!当……速破兴庆!以解圣忧!以慰天下民心!”最后那句“速破兴庆!以解圣忧!”字字如金铁砸落!
帐内的烛火爆开一个极大的灯花,“啪”地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几位统领粮草的将领脸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有人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同僚隐晦而严厉的眼风阻止,强行压了下去!他们握在座椅扶手上的指关节已因用力而青白!
凌泉端坐在帅位之上,脊背挺直如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