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宰割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担忧。
“啪!”一声轻响。
苏月白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花梨木几上,发出清脆的回音。她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应付辽人贵妇的温柔笑意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露出了底下冰山般的冷静。她没有立刻看那张要命的加征令,只是微微侧过头,染着凤仙花汁、色泽偏红的纤细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火盆光滑的紫铜边缘,感受着那份灼人的热度。
“南京府的辽官……哼,”她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带着冰冷的嘲讽弧度,“萧兀纳那头老狐狸被凌泉压着,不敢明面上对咱们这位南朝大人如何,就只能朝这些他以为能拿捏的‘南朝商人’下狠手,既搜刮油水,又给凌泉添堵,恶心恶心人……打得好算盘!”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宋海的耳朵,“看来光送些珠宝香料给萧兀纳的正室小妾,还不够‘暖’他们的心。”
马车颠簸了一下,茶汤在金杯中微微荡漾。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呜咽着像是无数野鬼在嚎哭。
苏月白缓缓转过脸,目光终于落在那张象征着贪婪与挑衅的加征令上,眼神却锐利得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宋大掌柜,”她轻轻唤了一声,“你随行带的那些新调制的香露脂粉、还有那几箱子专门挑的上好蜀锦妆花罗……今晚之前,分做三份。最重的一份,送到城内大辽皇商韩德让的府上,韩德让虽只是挂名,他那在宫中得宠的侧妃却是个极好的传声筒;另一份,送去北院枢密使府,不必指名道姓,就说是我这个‘南朝小家’拜见耶律大石家老夫人的一点土仪敬意(耶律大石身为北院枢密使,此时驻守中京,但其家眷根基多在南京);最后一份……”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送去给城防将军耶律斜轸的外宅宠妾!那位娘子我打听过,最爱新奇南货,也最爱吹枕头风!”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府邸,都在温软的江南口音中被清晰地吐出,带着运筹帷幄的精准击打。
宋海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可是……这加征令……”
“急什么?”苏月白重新端起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语气已恢复了之前的轻淡,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南库?行!咱们去存!把车队的银子,除了路上必需的开销和伙计们的犒赏,剩下的……统统按规矩送去!告诉他们,”她浅浅啜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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