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袍袖带起一股疾风,卷过面前狼藉的杯盘酒盏!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从那刚刚被她亲手点燃的巨大利益漩涡(苏月白眸如深潭,平静回望,唇边那缕若有似无的笑纹仿佛早已洞穿一切),瞬间死死钉在血污地毯上那不断抽搐的躯体,钉在那一支如同从地狱最深处投射出来的死亡密件上!他漆黑的瞳孔骤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浓重的黑影在眼底深处无声聚拢、旋转、酝酿着湮灭一切的暗黑风暴!
就在这人心崩解的边缘,人仰马翻、杯盘狼藉的混乱中心,一个凌泉府邸内院的小厮连滚带爬,面无人色,甚至不敢看地上可怖的景象,从屏风后的侧门手脚并用地扑到凌泉主位旁的阴影里!浑身抖得筛糠,将另一封薄薄的、用最坚韧的灰绢小心翼翼密密封裹的细长信筒,塞入凌泉身边虽然脸色煞白但身体已本能倾靠过来的白芷手中!小厮的牙关都在打架:“……回……回将军……内院……鸽奴……刚刚……刚到的……加急……信……是……是南……南仙……”那信筒尾部,一道极其隐秘的、以特殊墨料绘就的细长墨绿色曼陀罗花纹,在跳跃的烛火下若隐若现,一闪而没!如同毒蛇在黑暗中露出獠牙。
血与火染遍的皇城剧变!嘶哑残破的报丧余音犹在耳边!耶律南仙的墨绿曼陀罗密信!两者几乎同时抵达!
凌泉陡然转身!他高大的身躯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如同一座陡然冲破地狱业火的孤绝黑山!冰冷的目光如万钧重锤,狠狠砸开眼前的混乱、惊恐和弥漫的血腥,洞穿一切!他的视线扫过那死不瞑目的报信兵、扫过瘫软惊恐的众人、扫过白芷手中那第二道催命符似的密件、最终像最坚固的铁枷般狠狠锁在面无人色、刚从巨大震惊中缓过神、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的开城守将萧宗训的脸上!这人正是之前负责刁难、设立保商银库的南京道实权人物之一!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魂飞天外的商贾,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哭嚎的妇人。他抬起手臂,骨节棱硬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恐怖力量,猛然指向人群中一个刚才因库伦真起哄而叫得最响、此刻却抖若筛糠的契丹粮草官韩虎!(韩嗣昌旁系侄子)声音嘶哑低沉如深渊恶龙的低咆,每一个字都喷着滚烫的血腥气:
“韩虎!你城外七里坡军仓西库!存着你去年虚报损耗吃下肚子的那七万担越冬新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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