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这把刀,现在被他亲手插在了大宋最要害、也最危险的北疆。用得好,是他司马光开疆拓土、青史留名的神兵!用不好……这把太过锋利的刀,迟早会割伤他自己。不过……那又如何?刀,终究是刀。而他,已是执刀之人。
析津府。残阳如血。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着城头那面崭新的、绣着狰狞“凌”字的玄黑帅旗。旗面在风中猎猎狂舞,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的余韵。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早已被风吹散,但那卷沉重的、明黄缎面、绣着五爪金龙的圣旨,此刻正被凌泉单手托着。他没有跪接,只是微微躬身。冰冷的卷轴贴着他掌心尚未愈合的冻疮,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圣旨上那些华丽的辞藻——“忠勇冠世”、“克复神京”、“特授北疆总制”……在他眼中,不过是浸透了格物院弟兄鲜血的华丽裹尸布。
他身后,新任的“北疆经略安抚使司”属官们——大多是司马光从旧党中挑选、或从汴梁紧急调来的“干才”——正簇拥着那位宣旨的太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说着“凌帅威震北疆”、“司马相公慧眼识珠”之类的奉承话。他们的官袍崭新笔挺,靴子纤尘不染,与周围残破的城墙、凝固的血冰、以及凌泉身上那件依旧沾满污秽的旧直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凌泉的目光越过这些虚浮的笑脸,投向城下。那里,新任的“河北路转运使”(负责北疆后勤钱粮)赵铮,正带着一群同样衣冠楚楚的属吏,在一队精锐禁军的护卫下,趾高气扬地穿过刚刚清理出来的街道。他们无视路边倒塌的房屋、流离失所的百姓,更无视那些蜷缩在避风角落、缺医少药的伤兵,目标明确地直奔城中仅存的、尚未被乱兵彻底洗劫的几处辽国官仓而去。
“凌帅,”一个圆脸微胖、笑容可掬的属官(司马光门生)凑上前,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下官等已在城中寻得一处尚算完好的宅院,稍加收拾,便可作为帅府行辕。您看……”
凌泉缓缓转过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一半被染成刺目的金红,一半沉入深重的阴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桑干河面。他没有看那个属官,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了对方脸上堆砌的笑容,直刺其眼底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算计和贪婪。
“行辕?”凌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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