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让周围虚伪的寒暄瞬间冻结,“析津府衙,尸骨未寒。三千鬼翎卫,英魂不远。”他微微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片被刻意保留、尚未清理的战场废墟——那里还散落着烧焦的盔甲碎片和无法辨认的残肢断臂。“本帅的行辕,就在这城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属官瞬间变得僵硬难看的笑脸,最后落在那卷沉重的圣旨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至于诸位……司马相公派来的‘干才’……”
他猛地将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如同丢弃一块破布般,随手抛给身后一个沉默如铁塔、脸上还带着新鲜刀疤的亲卫(仅存的鬼翎卫老兵之一)!
“拿着它!”凌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威严,压过了呼啸的寒风!“带这些‘大人’们!去北城根!那里冻土三尺!辽狗埋尸的坑还没填满!让他们亲眼看看!看看格物院的弟兄!是怎么用骨头渣子!给他们的锦绣前程!铺的路!!”
他猛地转身!玄黑色的披风在凛冽的寒风中卷起一道决绝的弧线!将那卷象征着无上荣宠的圣旨、那群目瞪口呆的属官、以及所有虚伪的奉承和算计,统统甩在身后!他大步走向敌楼边缘,走向那片被夕阳染得如同血海般的残破城垣!
寒风卷起他披风的残角,猎猎作响,如同招魂的幡。
他独自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脚下是尚未清理的辽军尸体和冻硬的血冰。远处,桑干河如同一条蜿蜒的伤疤,沉默地流向未知的黑暗。更北方的天际线,沉沉的暮霭如同铅灰色的巨幕,缓缓压下,预示着更猛烈的风雪和……来自辽国腹地、那尚未真正到来的、复仇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