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来!妇人惊叫一声,抱着孩子缩回人群深处。那年轻学士却死死攥住了那个小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些微小的、几乎被淹没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执着。
三日后。汴京城外,十里长亭。
寒风卷着尘土,抽打着枯黄的野草。亭内石桌上,仅摆着一壶薄酒,两碟素菜。范仲淹一身布衣,拄着拐杖,须发在风中飘拂。他望着卸去枷锁、只背着一个简单行囊的凌泉,眼中是化不开的沉痛。
“此去…保重。”老人声音干涩,将一枚温润的犀角印章塞入凌泉手中,“老夫门生故旧,散于四方。若遇难处…此印…或可一用。”
凌泉接过印章,入手微温。他深深一揖:“谢范公。格物之道…不在院墙之内,而在…黎庶之间。火种已播,非一纸诏书可灭。”
范仲淹长叹一声,望向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那是押送格物院查封器物、前往熔炉销毁的车队。沉重的铁箱里,装着显微镜、蒸汽机模型、精密的齿轮组…无数心血,即将化为铁水。
“熔了…也好。”范仲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省得…再成祸端。”
凌泉默然。他最后望了一眼汴京城那巍峨的轮廓,转身踏上南下的荒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摧折的坚韧。
数月后。江南,润州。
细雨如丝,笼罩着水网密布的村落。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稻禾的清香。一座临河的茅檐下,水车吱呀作响。但这水车却非旧式,其转轴处赫然加装了数片精铁锻造的扇叶!水流冲击扇叶,带动转轴,驱动着下方一个石磨飞转!磨盘旁,雪白的大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嘿!凌先生这‘铁扇水车’!真神了!”一个赤膊的老农抹了把汗,脸上笑开了花,“往日磨一担米,累死个人!现在…半日功夫!轻轻松松!”
不远处的小河汊里,几个渔夫正摇着一条形制古怪的小船。船尾加装了一个简易的脚踏装置,通过皮带和木齿轮驱动船尾一个螺旋状的木制“水轮”!小船在渔夫蹬踏下,竟比寻常摇橹快上许多,灵活地穿梭在莲叶之间。
“省力!真省力!”一个年轻渔夫兴奋地朝岸上喊,“凌先生!您看!今儿个鱼获多了一倍!”
岸上田埂,凌泉一身半旧青衫,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泥水里。他正弯腰指导一个农人调试一架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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