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袍、颈戴沉重木枷的格物学士,在如狼似虎的衙役驱赶下,踉跄着走出宣德门!为首一人,正是凌泉!他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衣,长发散乱,面容清癯,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古井,不见半分颓唐。沉重的木枷压在他肩上,粗糙的边缘磨破了颈侧的皮肤,渗出血丝,他却恍若未觉,一步步走得极稳。
“妖人!祸国殃民的妖人!”
“砸死他们!”
“烧了那些害人的铁疙瘩!”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烂菜叶、臭鸡蛋、碎石如同雨点般砸向游街的队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学士被鸡蛋砸中额头,腥黄的蛋液糊住了眼睛,踉跄着几乎摔倒,却被身后的衙役粗暴地推搡着继续前行。
“哥!”人群中,凌云目眦欲裂,脸上那道疤痕因愤怒而赤红如血!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冲出去!却被身旁的范仲淹死死按住!老相国须发皆白,枯瘦的手如同铁钳,浑浊的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悲怆,却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凌泉的脸上被一块碎石擦过,留下一道血痕。他依旧沉默前行,目光扫过两侧愤怒的人群。那里面有他曾在琼州盐场救过的灶户,有他改良水车灌溉过的农户,有他分发过驱蚊香囊的疍民…此刻,他们的脸上只剩下被煽动后的盲目仇恨。一股冰冷的悲凉,如同毒藤,悄然缠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汹涌的怒潮与恶毒的咒骂声中,一些极其细微、却顽强不屈的声音,如同石缝间钻出的草芽,悄然响起。
“让让!让让!”一个挑着沉重担子的精瘦汉子,在人群中艰难地挤出一条缝。担子两头是巨大的木桶,桶盖缝隙里散发出浓郁的豆腥气。他肩上搭着的汗巾,赫然印着一个模糊的、形似齿轮的墨印——那是汴河码头苦力行会的标记!他挤到前排,看着凌泉颈间的血痕,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从担子里抓起两个热腾腾的杂粮菜团子,奋力掷向凌泉脚边!菜团子滚落在尘土里,沾满污秽。
“凌博士!垫垫肚子!”汉子嘶声吼道,声音淹没在喧嚣中,但凌泉的目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微微颔首。
更远处,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趁着衙役不注意,飞快地将一个粗布小包塞进旁边一个年轻学士的枷锁缝隙里!小包里,是几块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止血的金疮药粉!
“作死啊!”衙役的鞭子呼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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