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蜡沙盘严丝合缝地叠印在一起!三条毒蛇般的沟壑,金明寨孤绝的守点……凌泉当日焦急执拗的进言……那沙盘上每一处微凸的山脊,每一道下陷的沟谷,在此刻被敌军铁蹄践踏的现实映照下,竟呈现出无比残酷、无比精准的预言!
“噗——!”狄青身体剧烈一晃,手死死撑住桌案边缘,才勉强稳住。一股腥甜气息翻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但那张被西北风霜刻满沟壑的刚毅面庞,却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肌肉微微抽搐,显得灰败而苍老。他想张口呵斥斥候“谎报军情”,想说“绝不可能”,但“金明寨破”那蘸血的字迹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凌……凌泉的沙盘……”旁边一个当日在场的幕僚,脸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喃喃出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滚过死寂的签押房!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座被狄帅厉声斥退的蜡塑山河!那三条被凌博士以刀笔标记、力陈为主攻线路的沟壑!那被他们认为异想天开的、标注为西夏必争之地的金明寨!
“哗啦!”
案上墨砚被狄青手臂挥落,摔得粉碎!浓黑的墨汁飞溅开来,如同泼洒的污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胸中那股被斥退的愤怒、那难以言说的错判的耻辱、对前线将士命悬一线的锥心之痛、以及对凌泉那份精准预见却被自己无情践踏的复杂情绪,瞬间交织成焚心蚀骨的烈火!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签押房内每一张或惊惧、或茫然、或同样震撼的脸,嘴唇剧烈地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那份十万火急、沾染着忠魂鲜血的军报,那份十日前被他鄙为无物、此刻却化为血色映证的蜡盘推演,如同两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敲碎了这位刚愎老帅心中坚固的壁垒。签押房内只剩下死寂,唯有破碎砚台边缘的墨滴,一点、一点砸落在地面的血书上,洇开绝望的黑斑。
“……备马!”良久,狄青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砂砾堆里磨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滞与决绝,“去格物院!”
夕阳将狄青策马狂奔的身影拖得极长极冷。当马停在格物院门前那个泥泞水洼里时,他几乎是滚鞍下马。
院门虚掩,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狄青推开院门,泥水溅脏了麒麟服的下摆。暮色沉沉,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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