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晃的光斑。
当那扇大门在身后“砰”然合拢,隔绝了签押房内窒息的沉默与外面初春稀薄的阳光时,那份灼烧感变成了彻骨的冰寒。
十日。
对于汴梁城中的花鸟鱼虫、勾栏瓦舍,十日不过几场春雨,几番喧闹。
对于西北边关延州城头日夜轮值的戍卒,十日足以让手指冻僵在冰冷的箭垛上,让警惕在漫长无事的寂静中磨损掉最初的锐利。
对于金明寨那个位置突出却守军不足三百的简陋土堡,十日便是催命的倒计。
第十日午后。狂风掠过西北广袤荒芜的土地,卷起漫天黄沙。枢密院沉重的门板几乎是被一股粗暴的巨力撞开的!
“八百里加急!横山急报——!!”
凄厉变调的吼声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和风沙的气息,撕裂了枢密院内凝滞的空气。一个浑身浴血的驿卒,如同刚从滚油里捞出的虾米,踉跄扑入!他左手扭曲变形,似被重物砸断,仅剩的右臂紧抱着一卷被血和泥尘浸透的、破烂不堪的布帛文书!人已虚脱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尽最后力气,将那份污秽沉重如铁的书信用力掷向签押房的青石地面!
布帛落地,滚了几滚,沾满尘土。
整个枢密院瞬间死寂。
狄青正在里间伏案批阅卷宗,闻声猛地抬头。当他的亲兵颤抖着手解开那血泥包裹的卷轴,看清上面那用炭笔、甚至可能是伤者手指蘸血涂抹出的扭曲字符时,这位刚毅如铁的大宋名将,浑身猛地一震!
旁边的亲兵颤声念了出来:
“……西夏大军……没藏讹庞亲督……三路!三路齐出……避我主力关隘!”
“……东路、南路疑兵!南疑兵猛攻顺宁寨!堡险未破……牵制我刘怀远部主力……”
“……西路精骑强渡洛水……弓弩阻敌……然其悍不畏死,于浅滩处硬闯,折损惨重……终过……”
“……主力!主力乃中路军……突袭金明寨!!”念到这一句,亲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恐惧,“……寨小兵寡!措手不及!守将……副都头陈彬……战死……寨破……大军已扑向延州……城下烽火连营……危!!”
那“金明寨”三个字,如同滚雷,在狄青脑海中轰然炸响!血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狰狞的鬼爪,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眼前猛地一黑,仿佛那卷血淋淋的文书瞬间铺展开来,与十日前签押房内那张被自己斥为“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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