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将弱,正是不设防之软肋!当速增强兵固守,并布疑兵于南线顺宁寨,示敌以强,诱其主力入瓮!洛水一线,则需调遣弓弩精锐,严控渡口,设强弩营于对岸高地,制其骑军于半渡之间!”
他的语速加快,目光灼灼,沙盘上三条沟壑在他眼中仿佛流淌起滚烫的血与火!
“够了!”案后的狄青猛地一掌击在桌案上!“嘭”的一声巨响!连那沉重的蜡盘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凌泉!”狄青霍然站起,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骤然拔起的冰山,威压扑面而来。他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凿进空气:“你好大的胆子!无枢密军令,无职无衔,竟敢妄揣军机,私定攻守方略!指斥老夫部署不当?!这沙盘!”他手一挥,带起一股劲风,指向那耗费无数心血、栩栩如生的蜡制山河,字字如刀:“巧则巧矣,机巧何用?!玩物而已!此等沙盘推演,儿戏于军国,蛊惑于人心!与市井小儿聚土为戏何异?!”
他两步绕过桌案,走到凌泉面前,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喷出的怒意:“念你格物或有所长,即刻带着此物,离开!”他的目光扫过那三条致命的蜡沟,扫过金明寨孤高的小丘,最终如同利刃般剐在凌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冷酷的警告,“再敢妄言军务,休怪老夫行军法!”那“军法”二字,如同两块冰坨砸在地上。
整个签押房死一般的寂静。幕僚们噤若寒蝉。窗外树枝扫过窗棂,沙沙作响,像无数嘲讽的窃笑。
凌泉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指节在袍袖下攥得咯咯轻响。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嗡嗡作响。那三条蜡塑的进攻路线在狄青的斥责声中仿佛开始扭曲、模糊。他深吸一口带着蜡脂甜腻与陈旧公文霉味的空气,几乎要呕出来。所有的争辩都哽在喉头,他知道,在此刻,一切辩解都是徒劳。
“下官…告退。”他干涩地吐出两个字,深深揖了一礼。动作迟缓如同背负千钧。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座凝聚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寄托了无数推演与焦灼的蜡制沙盘。掌心下微温的蜡体触感依旧清晰,那山峦起伏、沟壑纵横的线条却像无数烧红的烙铁,烫灼着他的手心与胸腔。
他转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向签押房沉重的铜钉大门。阳光透过窗缝在他僵硬的背脊上投下一道狭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