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李有田的心。
他脸上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帮了可怜人”的满足感,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还吃了点小亏。“哎,快别这样,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他摆摆手,语气彻底松快下来,“你等着,叔这就去拿纸笔,再叫个人来做个见证,咱把契据写了,省得日后麻烦。”
村长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秦昭一人。
清晨的冷风卷过,带来远处几声模糊的鸡鸣狗吠。她脸上那卑微感激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袖中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抖着。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奇异的、细微的震颤,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前世,当她拿起解剖刀,准备划开第一层皮肤,探寻真相时,她的指尖总会这样不由自主地微颤——那是高度专注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奋混合而成的生理反应。
她看着李有田拿着两张泛黄的粗纸和半截秃毛笔匆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睡眼惺忪、叼着旱烟袋的老汉,那是村里的老童生,识得几个字,常给人写契约。
“喏,昭丫头,你看,”李有田把纸铺在院里一块还算平整的石磨盘上,老童生舔了舔秃笔尖,开始歪歪扭扭地写。
内容无非是秦氏孤女秦昭,自愿将祖传破屋一间、后院破板车一架、老母鸡一只及鸡窝内鸡蛋若干,作价一两白银,卖于……李有田略一沉吟,写上了一个远房侄子的名字。
“来,按个手印。”李有田把写好的契约转向秦昭,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腻腻的印泥盒子打开。
秦昭的目光在那歪斜的字迹上飞快扫过,重点确认了“作价一两白银”和“自愿”几个字。
她伸出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重重地按进了那暗红的印泥里。
她定了定神,将染红的指尖,稳稳地、用力地摁在了契约纸的下方,属于自己的名字旁边。一个清晰的、带着细微指纹沟壑的红色指印,留在了纸上,也像是烙在了她与这个破败村落最后的联系上。
“成了!”李有田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纸上的印迹,又从怀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小布包。
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小块碎银和一小串用麻绳穿起来的铜板。他仔细地数出十几个铜钱,连同那块碎银,一起递到秦昭面前。
“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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