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枯瘦冰凉,力气却大得很,“庄稼人头疼脑热扛扛就过了……抓药要花钱,咱娘俩工分少,留着钱过年……”
“钱再重要,也没有您的身子重要!”任世平按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您要是病倒了,我一个人怎么过?钱我来想办法,您只管好好养病。”
他掰开母亲的手,快步冲出家门。
村里的赤脚医生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背着个旧药箱,走村串户一辈子,医术不算高,可庄户人的小病小痛都能看。
陈医生跟着任世平回家,摸了摸老太太的脉,又看了看喉咙、舌苔,眉头拧成了疙瘩。
“世平啊,大娘这不是简单的风寒。”陈医生放下药箱,压低声音,“是气郁在心,又受了寒,底子亏空太厉害,烧得有点凶。我先给扎两针,开点草药退烧,可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是三天还不退,必须送县城医院,不然拖成肺炎,就危险了。”
任世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送县城医院?他不是没想过。
可县城医院离家三十里路,要坐车、要住院、要花钱,他手里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娘一辈子节俭,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去县城花大钱住院的。
陈医生给老太太扎了银针,又开了三包草药,叮嘱道:“一天三顿熬,趁热喝,别让她生气、别让她累着,好好躺着养着。”说完,收了五毛钱药费,背着药箱走了。
任世平蹲在灶房里,点火熬药。
干柴塞进灶膛,火苗舔着锅底,药味渐渐浓了,苦得呛人。
他看着跳动的火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任世和。
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之前宅基地被抢、他被栽赃偷化肥、娘被推倒在地,他咬着牙没给哥拍电报。
哥在县城农机站工作,吃商品粮,端铁饭碗,不容易,他不想给哥添麻烦,不想让哥分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娘病得这么重,拖下去要出大事。
他没权、没钱、没关系,在徐德恨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有哥能帮他,只有哥能拿主意。
还有宅基地的事,徐德恨虽然暂时收敛了,可那双贼眼,还时不时往任家院里瞟。
谁知道等娘一病,他会不会再卷土重来?上次哥只是托老战友打了个招呼,徐德恨就吓得屁滚尿流,要是哥亲自回来,徐德恨才彻底不敢动。
任世平咬了咬牙,把熬好的药倒进粗瓷碗,凉了凉,端到炕边,一勺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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