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一过,黄土坡的风就彻底冷透了。
清晨的霜花裹在田埂上,白花花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太阳爬得再高,也晒不透那股钻骨头缝的凉。
任世平扛着铁锹从北坡水渠回来,裤脚全冻硬了,沾着冰碴子,一走路哗哗响,手心被铁锹柄磨出的老茧又裂了口,风一吹,疼得他指尖发麻。
推开院门,没听见往常院里鸡叫鹅鸣,也没闻见玉米粥的焦香,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土坯房的潮气,闷沉沉地扑过来。
任世平心里一紧,快步冲进屋。
老太太斜躺在炕头,身上裹着厚厚的旧棉被,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了皮,呼吸又粗又重,胸口一起一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炕桌上摆着半碗凉透的姜水,旁边是半块没吃完的窝头——这是娘早上起来想给自己熬药,连饭都没顾上吃。
“娘!”任世平扔下铁锹,扑到炕边,伸手一摸母亲的额头,烫得吓人,“您怎么烧这么厉害?什么时候不舒服的?咋不叫我啊!”
老太太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蒙着一层雾,看见儿子,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事……就是夜里着了凉……小毛病,不耽误你上工……”
“都烧这样了还叫小毛病!”任世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这病,根本不是着凉,是让徐德恨气的、吓的、熬的。
自打上次宅基地闹事、被栽赃偷化肥、又被推倒在地,娘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起初只是咳嗽、没力气,舍不得花钱抓药,硬扛着,白天照样喂鸡、种菜、收拾屋子,夜里偷偷捂着胸口叹气,怕他担心,半句疼都不说。
这半个月,徐德恨虽然不敢再明着刁难,可暗地里的冷枪从没断过。
派活依旧挑最累的,工分偷偷往少了记,见了面斜着眼瞪,话里话外挤兑。老太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白天憋着气,夜里睡不着,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再加上深秋风寒一侵,一下子就病倒了,烧得昏昏沉沉。
任世平伸手掖了掖娘身上的被子,被子是爹在世时缝的,棉花早板结了,薄得像层纸,边角都磨破了,露着旧布絮。
他摸了摸炕席,冰凉冰凉的,土坯房不挡风,夜里寒气从墙缝里钻进来,娘怎么扛得住。
“娘,您躺着别动,我去村里赤脚医生那给您抓药。”任世平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别去……别花那冤枉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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