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一样下乡、开会、批文件。
考察组走的那天下午,他在发改局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位老熟人,姓林,当年在选调生分配会上,他见过。
“陆浩明同志,考察组反馈还不错。”林干事说话很简练,“你准备一下,下周到市委组织部谈话。”
“好。谢谢林科长。”
“别谢我。这是组织安排。”
挂了电话,陆浩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树枝在寒风里颤动,偶尔有一只麻雀掠过,很快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小片白雾。他伸出食指,在白雾上写了两个字。
“平川。”
然后又画了一个圈。
白雾很快散了。字也看不见了。
但他的手指还停在玻璃上,久久没有放下。
几天后,陆浩明坐上了去北江市的班车。
县委办安排了一辆小轿车送他。黑色的帕萨特,车里有一股皮革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混合气味。司机老赵是从县车队调来的,话不多,车开得很稳。
陆浩明坐在后排,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这五年的路。每一个场景都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去。
农机站院子里那台永远修不好的拖拉机。老站长递给他的一杯浑浊的包谷酒。平川镇会议室里烟味熏天的班子会。县委办凌晨三点的台灯。泥石流来临时满山的呼喊声。皮鞋陷进泥里的触感。赵书记的笔记本。那一场他写了三稿的讲话稿。
还有那些人的脸。
老杨。老罗。老马。小张。陈秀兰。赵国栋。陈建林。李维民。钱大进。
每一张脸,都是他这五年里的一部分。
有些是贵人,有些是对手,有些既是贵人又是对手。但没有一个人是无关紧要的。他们共同把陆浩明从一个满嘴理论、满眼理想的学生,打磨成了一个知道什么叫现实、什么叫担当的人。
车进了北江市区,红绿灯多了起来。陆浩明睁开眼,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和拥挤的街道。北江比平川大了不知多少倍,但此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座更大的棋盘。
车子停在市委大楼门口。
陆浩明整了整衣服,推开车门。冷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大楼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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