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调查报告并排放在桌上,说——‘这样的干部,北江不嫌多。’散会之后赵市长让我转告你:不用谢他,安心做事。”
陆浩明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循环的嗡嗡声。窗外大雪纷飞,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白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楼下走。刚走到四楼楼梯口,老马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陆局,刚才县委办小王送过来的,说是钱书记让转交给您的。”
钱书记。钱大进。
陆浩明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签,字迹很熟悉——端正、用力,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向市纪委的结论表示尊重。希望戒骄戒躁,继续做好本职工作。”
陆浩明把便签放回信封里,递给老马:“存档。”
老马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陆局,刚才县委办的人还传了个话——县委常委会年后调整分工,听说有人提议让您分管信访和安全生产。”
陆浩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窗台上那盆兰花还在安静地开着,窗外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整个平川都被这场大雪笼罩着,但办公楼里的暖气烧得很足。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那份在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的发言稿。写了几行,他又停下来,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重新铺开一张。
这次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该写什么。他决定不写那些空洞的套话,不写那些漂亮的排比句。他就写平川的泥巴路,写那些下雨天一脚踩下去拔不出来的滋味;写青石沟水库那个暴雨如注的深夜,手电筒在雨幕中只能照到几米远;写农机站那个破仓库的冬天,窗外下着大雪,他裹着被子在煤油灯下改调研报告;写十二个村的老百姓按手印支持土地流转;写那些坐在板房里上课的孩子们,风从墙缝里灌进来,他们的手冻得握不住铅笔。他要让全市的干部知道,这一个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他和他的同事们用无数个通宵、无数次退稿、无数双磨破的鞋底换来的。他要让周明远市长和所有在场的干部看到,一个基层干部在平川这样的穷地方,是怎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
他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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