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看得懂,但那里面的分量重得让陆浩明觉得脚步都沉稳了几分。
他走上讲台,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麦克风里传来他呼吸的声音,有些粗重,但他没有慌。他没有拿讲稿——那份稿子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他要把自己想说的东西,像在平川的田埂上跟老农聊天一样,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是平川县发改局局长陆浩明。今天站在这里,说实话,有点紧张。在平川待了七年,习惯了在田间地头跟老百姓说话,这种场合反而有点不自在。”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气氛松弛了一些。
“我不讲大道理,只讲几个数字。第一个数字:一个亿。这是平川县今年争取到的中央投资项目资金总额。第二个数字:四个月。这是我从申报到获批所用的时间。第三个数字:七年。这是我在平川县工作的时间。”
他顿了顿,然后讲起自己当年刚到平川镇时看到的贫困景象——陈家沟那条一下雨就淹的土路,一年淹死过一头牛;讲起村民们为了追查假种子堵住镇政府大门的情形;讲起他在暴雨中转移三千群众的那个夜晚,通信中断,他不得不“擅自越权”下令转移;讲起土地流转时村民的怀疑、争吵,以及拿到分红时脸上不敢相信的表情;讲起这次跑项目在省发改委走廊里排队时遇到的那些拎着材料等了又等的基层干部,他看到一个花白头发的局长在走廊里蹲了整整一个下午,就为了见一个处长一面。
“有人问我,你们平川凭什么能拿一个亿?我想了想,觉得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好了。评审材料该有的手续一个不缺,项目前期的勘察设计做到了施工图深度,每一笔资金的使用都有据可查,每一个环节的程序都严格合规。我们把做事的功夫下在了平时,而不是临时抱佛脚。这个经验,我今天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在座的各位同仁。因为我相信,只要大家都能把前期工作做到这个份上,省里的钱就一定能拿回来。”
他的发言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刻意煽情,就是平平实实地把事情说清楚,把道理讲明白。但当他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会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掌声不是礼节性的,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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