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上,回头看那座被战火剥了一层皮的边城。
城墙上的补丁还在,垛口上趴着几个伤兵在朝他们挥手,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什么,隔着太远难以听清,但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对于他们的离去十分不舍。
谢枕遥在她旁边勒马停了一瞬,也回头看了一眼。
“你爹当年打完仗回去的时候,”萧今雨忽然开口,“也是这么走的?”
谢枕遥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嗯,他和我说过,打完仗回头看一眼,记住那些打不回来的兵,然后把脸转回去,往前走。”
萧今雨把马头拨正,两腿轻夹了一下马腹,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南归的路比来时慢了不少。
大军携带辎重和伤兵,每日行军里程折了一半。
谢枕遥也不着急,每日按固定的节奏拔营、行军、扎营。
萧今雨白天骑马走在他旁边,晚上在帐中整理图纸,把边关那一战中所有火油罐和飞雷炮的实战数据誊抄成册。
某天傍晚扎营的时候,她蹲在溪边洗手,谢枕遥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也把手伸进溪水里。
水冷得他缩了一下手指,但没有抽出来。
萧今雨偏头看他:“你学我?”
“谁学你了。”谢枕遥在水里搓了搓手指上沾的灰,“我也要洗手。”
萧今雨看了看他那只干干净净的右手,没戳穿他,收回目光继续洗自己的。
溪水从指缝间流过,冷得她指尖发麻。
谢枕遥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从袖中掏出一块叠好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擦手。”萧今雨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