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下去,他的膝盖先软了。
萧老二倒在雪地里,额角撞到地上被积雪掩住的一块石头,血从额角淌下来,落在白雪上,洇开一小片。
那三人骂骂咧咧踹了两脚,见他不动了,酒劲上头也觉得没意思,骂了句晦气,走了。
巷子又静下来,雪还在落。
萧老二侧躺着,眼睛半睁,看着巷口那一小块天。灰白色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雪。
如果他今天还能活下去,或许不赌只是暂时的,可他的生命停在了他下决心不再赌的那一刻,他确实没有重蹈覆辙的机会了。
呼吸逐渐浅了下去,萧老二的手心里仍紧紧攥着女儿给的那几粒碎银,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刚考上秀才时意气风发的时候……
人这一生,清醒来得太晚,和没有来过,有什么分别?
可若说全无分别,他死前掌心里攥着的,是女儿给的银子,不是赌坊的骰子,也许就这一点分别,够了。
驴车里,谢枕遥突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乞丐有些眼熟。”
萧今雨并没有怎么留意那个人,经谢枕遥提醒,好像还真有些眼熟,像是原主的爹,萧老二。
说起来,还真的好久没见过萧老二了,虽然这人出现总没有好事就是了。
萧今雨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应该不是他吧,他在外面鬼混,没钱了会回来找我的,这么久没回来,说不定他这回在外头混得不错,用不着我了。”
如果萧老二落魄了都不回来找她要银子,萧今雨还真会从此高看她一眼。
另一边,柳湾湾在雅间里坐了很久。茶早就凉透了,杯沿上凝了一圈暗色的茶渍。
秋禾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把新沏的热茶搁在桌上,又将她面前那杯一口没喝的凉茶撤了下去。
“人都散了,六掌柜的铺盖已经收拾了,伙计们正打扫楼下。”
秋禾顿了顿,有些气愤的说,“那几个泼皮倒是一路笑着走的,平白得了五两银子。”
柳湾湾没应声,目光还落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她让我不要从张燕青身上找寄托……你说,这话对不对?”
秋禾张了张嘴,若换了平时,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说“小姐没错”,可这回她看着柳湾湾的侧脸,那句斩钉截铁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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