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没再往下说,只问,“要多久?”
“很快了,配方在尝试两次稳定住,剩下就简单了。”
“行。”朱元璋转回去看窗外,“咱要出宫几天。”
林远没有意外。“臣知道了。”
“胡惟庸那边,”朱元璋的声音压低了一截,不是跟他商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这条鱼,已经咬钩了。”
林远看了一眼老皇帝的背影。
“咬了钩的鱼,”他说,“越挣越深。”
朱元璋没回头。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握了一下,又松开。
殿外的风又来了一阵,把廊下最边上那盏灯笼推得转了半圈,光影在地砖上转了一圈,最后停了下来。
稳住了。
林远退出去,走到廊下,停了一步。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块透明的料子,对着光,光斑落在地上,干干净净。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方向对了。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往偏院走。
窑还烧着,今晚还要出一炉。
而应天府的夜里,那条关于丞相和北边某人的流言,正在往更深的地方渗。等天亮的时候,它会渗进每一条街巷,渗进每一个端着热茶闲坐着的人的耳朵里。
胡惟庸还不知道,皇帝明天就要出宫了。
他更不知道,皇帝出宫的那一天,才是这局棋真正走到中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