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借兵,有人说丞相早就不满皇上的管束,想自己做主了。
具体是哪个北边,也各有说法,说法之间逻辑不通,但没人在乎逻辑。
国子监那边已经先乱起来了。
几个监生为了某个荐举名额的事当众吵了起来,最后有人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中书省——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这个名额走的是丞相府的路子,不是正经岁贡。
闹到祭酒那里,祭酒两头和稀泥,两边都没压住。
第二天,那几个监生写的东西就在书肆里传开了,洋洋洒洒,把朝廷荐举制度骂了个底朝天,但通篇没点胡惟庸的名,只说“某权贵”。
不需要点名。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锦衣卫的密报每天傍晚送进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那里,一份一份翻,脸上没表情,翻完了搁在一边,继续批下一份折子。
毛骧站在旁边,看了看那叠密报,又看了看皇帝的脸,没开口。
朱元璋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把朱笔搁在架上,抬头说了一句话。
“让礼部去备出行仪仗。”
毛骧一顿。“陛下要……”
“出宫转转。”朱元璋站起身,语气比说晚饭吃什么还随意,“应天府的冬天,咱好久没好好看过了。”
毛骧低头:“是。”
“朝中的事,”朱元璋顿了一拍,“交给胡惟庸。他是股肱之臣,理应当得起这点担子。”
毛骧应了声,退出去了。
大殿里只剩炉子烧着,檀香的气味淡下去了,剩下木炭的气息。
朱元璋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
腊月的傍晚,天色压得很低,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偏了一下。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御案上那叠密报。
最上面那份,最后一行字还露在外面。
“坊间皆传,丞相意图不轨,人心惶惶。”
他伸手,把那份密报翻过去,压在最底下。
“叫林远进来。”他对着门外说。
——
林远进来的时候,朱元璋没有坐回御案,就站在窗边,手背在身后。
“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不是问句。
“烧琉璃。”林远说,“烧出来了一小块,透光,没气泡。”
朱元璋转过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他没遮住的好奇。“有什么用?”
“眼下没用。”林远说,“等臣磨成镜片,能让人看清两里外的东西。”
朱元璋沉默了三息。
“两里。”他把这两个字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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