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他族里的叔叔没少捞,他们家也沾了点光。
以前大家都贪,没人查。
现在太子提着刀来了,真翻旧账,九族都够得上。
“怎么?我说错了?”
王主事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周德昌咬着牙,头埋得更低了,闷声说了句“不敢”,侧着身子绕开碎瓷片,接着往外走。
走得太急,一只鞋的鞋帮都踩塌了,脚后跟露在外头,凉飕飕的,也顾不上提。
身后笑声更大了,混着嗑瓜子的咔嚓声,落井下石的痛快劲儿,溢得满走廊都是。
周德昌攥紧了包袱,眼眶都热了。
憋屈。
太他妈憋屈了。
可再憋屈,也得先回去,保住全家的命。
吏部的值房里,钱文远坐在案前。
外面的哄笑声、嗑瓜子声,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烧得慌。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笑谁。
江南籍的官员,现在就是满朝的笑话。
以前抱团把持吏部、户部,风光了多少年。
现在太子刀一亮,个个成了缩头乌龟。
他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族里的来信上,震得砚台都晃了晃。
信上还写着“京里有你,太子的爪牙不敢动”。
放他娘的狗屁!
太子连首辅都敢抄,连三朝老臣都敢杀,算个屁的江南士绅!
真闹起来,九族连坐,他这个吏部郎中,第一个掉脑袋,老婆孩子爹娘老小,一个都跑不掉。
“老爷……真、真要写啊?这可都是本家的叔伯啊……”
长随站旁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上面不光有牵头的几个人,连私藏粮的地窖位置、跟谁串联过,都标得清清楚楚。
“叔伯?”
钱文远嗤了一声,笔尖蘸得墨汁都往下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九族连坐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想想我是他侄子?他们找死,别拉着老子一家子陪葬!”
“太子爷什么性子,你没见过?通州万人坑现在还历历在目,自他掌权以来,杀了多少官?杀了多少人?别人称呼他为人屠他都不在意,对名声不在意的人,可想而知他有多狠!”
“我不卖他们,死的就是我!就是我全家!”
提笔的时候,他指尖顿了半秒。
恍惚想起小时候,族里的大伯还给过他糖吃,送他去赶考。
但马上又闪过“九族消消乐”五个字,闪过通州城外的人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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