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张献忠,湖广李自成,辽东多尔衮,三面都要盯,他腾得出手来管江南?
总不能为了几个钦差、那点税银,就倾巢南下吧?
六月十三。南京守备府后堂密室。
屋子不大,十几个人挤着,烟味、汗味、馊茶味混在一块儿,闷得人脑袋发涨。桌上摊着北京急报,旁边摞着田赋账册、江北四镇兵力图。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烛火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一群躲在洞里的魑魅魍魉。
在座的有勋贵、有文臣、有武将,有人袖子里揣着田产清单,有人揣着给四镇的密信,还有人拿眼角偷瞟着缩在最里面的朱由崧。
徐弘基开场就拍了桌子,“砰”的一声,茶盏都跳起来,茶沫溅了一桌子。
“都别藏着掖着!太子要的是税银,是田产!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谈忠不忠,是谈怎么保住手里的东西!”
一句话落地,屋子里温度降了三分。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移开目光,没人接话。
都懂。忠君能当饭吃?忠君能保住万亩田产?
听说北京的勋贵都被榨干了,现在轮到南方了,谁心里不慌?
徐弘基扫了一圈,声音压得低,却很重:
“三批钦差死在江南,镇江一个,扬州一个,苏州一个。那是崇祯朝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可太子不是崇祯!他连他爹都敢关,连蜀王都敢抄,连八成京官都敢换!他会跟你讲道理?”
还是没人接话。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钱谦益先开口,手指慢悠悠捋着胡子,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点文人特有的自负和淡定:
“慌什么。我主张,主动上表,承认监国府,税银先送三成应付着。太子要清田,就说田册失修,历年战乱丢的,拖他一年半载。等他跟李自成、张献忠打起来,自然顾不上江南。”
话没说完,阮大铖“噌”地就跳起来。他人瘦动作快,站起来带翻了茶盏,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滴滴答答砸在木板上。
“钱牧斋!你东林当年骂魏忠贤骂得震天响,现在就这点骨头?主动跪一个十六岁的娃娃?你的风骨都喂狗了!”
钱谦益脸色一沉,刚要反驳,高弘图“啪”地也拍了桌子,声音比阮大铖还大:
“风骨能挡大军?蜀王的下场摆在那儿!五十二万石粮,一粒不剩全充了公!你想全家抄家,你自己去,别拉着江南百姓垫背!”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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